“别以为生了个女儿,就敢蹬鼻子上脸,替庶出子弟求这求那,坏了府里的规矩。”
她端起丫鬟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偏袒:“凝儿罚她,是为她好,省得日后出去,丢的是咱们沈家的脸面。”
“你若是再敢胡搅蛮缠,替她求情,那就连你一起罚,去院子里陪着她跪,好好尝尝这风雪的滋味。”
“还有,”乔氏斜睨着她,扫过她凌乱的衣衫,满眼嫌恶,“瞧瞧你这副样子,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哪里有半分府里姨**样子,传出去,还以为我苛待你。”
“赶紧滚回你的偏院去,少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就心烦。庶女的事,自有嫡姐管教,还轮不到你一个姨娘来置喙。”
林姨娘被骂得面无血色,满心的哀求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她再也不敢多言,**泪,对着乔氏磕了最后一个头。起身离开了汀兰院。
乔氏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脸不屑。
不过是个卑贱的姨娘,也敢来求她动她家凝儿的心思,简直是痴心妄想。
………
冬宜密雪,寒风凛冽间,似有碎玉声。
盛京城的长街被染的一片素白。
国子监的殿宇楼阁皆覆着薄雪,青瓦凝霜,玉阶铺雪。更衬得整座院落肃穆庄严,自带一股不容亵渎的书卷正气。
庭院里的古柏苍松经了雪,枝桠缀满琼枝,墨绿与素白相映,愈显苍劲挺拔。
风过处,松针抖落雪沫,簌簌轻响,伴着檐角铜铃的轻颤,清越之声穿破寒空,添了几分寂寥禅意。
待到散学时,朱红的大门缓缓开启,学子们鱼贯而出。
雪光映着他们清俊的眉眼,襴衫上的雪渍未干,却个个神色从容。
身着月白锦袍的沈屿墨缓步走出,青年的身姿挺拔如青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又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独有的清冷疏离。
他生得眉目清隽,鼻梁高而挺。墨发以玉冠束起,仅几缕碎发被寒风拂动,贴在光洁的额角。
身上的锦袍料子考究,领口与袖口绣着暗纹云纹,外罩一件素色狐裘大氅。
狐毛雪白蓬松,堪堪挡住刺骨寒风,却依旧难掩他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清冷气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青衣小厮,皆是垂手敛声,亦步亦趋地跟着,不敢惊扰了自家公子。
碎雪打在脸上微冷,沈屿墨抬眸望了眼渐沉的天色,抬步上了马车。
随后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如冰泉落石:“回府。”
小厮连忙应下,便驾着沈府的马车沿着长街缓缓而行。
此时,街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唯有零星几个摊贩顶着寒风守着摊子,烟火气在凛冽冬日里显得格外微弱。
行至街角处,一阵甜香混着焦香随风飘来,钻入马车内,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似是想到什么,沈屿墨微微掀起马车帘子,清冷的目光扫过路旁的小摊。
那是个老丈摆的摊子,一边插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果裹着晶莹的糖衣,看起来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