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卢浮宫。阳光透过玻璃金字塔洒落,苏晚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从前被困在苏家、困在沈砚辞身边,视野狭小,她从未想过世界这般辽阔。
沈临舟站在她身后轻声说:“我第一次来这里,也差点落泪。不是因为艺术品,而是忽然发觉人很渺小。那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的痛苦,放在宏大的世界里,好像也轻了很多。”
第二天,塞纳河畔露天咖啡馆。深秋阳光温暖,游船缓缓划过河面。
沈临舟轻声问:“来瑞士之前,在国内过得辛苦吗?”
苏晚握着咖啡杯,沉默片刻:“不算好。”
“那现在呢?”
她望着河面波光,轻轻回答:“正在慢慢变好。”
沈临舟举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祝你一路向阳。”
半年之后,苏晚收到消息,苏曼想要和她见面。苏晚应允。
再次相见,苏曼消瘦许多,妆容精致,掩不住疲惫憔悴。
“你变了。” 苏曼看着她。
苏晚安静坐着,没有答话。
“从前你总是低着头,像随时会被碾碎的蚂蚁。现在脊背挺直,我从没见过你这样。”
苏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人总会成长。”
“是啊,有人成长,有人困在原地。” 苏曼苦笑,“你想知道沈砚辞如今怎么样了吗?”
“不想。”
苏曼一愣,继续开口:“就算你不想听,我也要告诉你。沈氏快要垮了。财务造假、内幕交易、行贿,一堆罪名全部浮出水面。他父亲已经被带走调查。这些资料,是从他电脑、手机泄露出去的,只有你有机会拿到。是不是你?”
苏晚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平静抬眼看向苏曼:“苏曼,你恨我吗?”
苏曼眼眶瞬间泛红,咬着嘴唇,压抑许久的情绪崩塌:“我恨你!从小就恨你!你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我,我的父亲不忠,我的家庭并不完美。你就是一道伤疤,每次看见你,伤疤就被撕开。”
苏晚静静看着她落泪,没有安慰。
等苏曼情绪平复,从包里拿出信封推到苏晚面前:“这是沈砚辞托我转交给你的。他说,如果你不肯拆开,他会亲自来瑞士找你。”
苏晚看着信封,没有拆开。
“你转告他,想来可以。但想清楚,踏过来之后,还能不能顺利回去。”
苏曼望着眼前从容淡然的苏晚,心底陌生感翻涌。
记忆里那个怯懦逆来顺受的女孩好像彻底消失,在废墟里重生,拥有坚不可摧的力量。
苏曼离开后,苏晚独自坐在咖啡馆。
窗外落起大雪,天地一片素白。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旧黑色校服外套,整齐叠放在玻璃相框内,旁边摆放一枚硕大钻戒,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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