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钺山脸一板:“滚***。”
老赵嘿嘿笑着走了。
耿钺山把水囊塞子拧紧,扔给旁边的亲兵,目光还落在那只松鼠蹿上去的树梢上。
他想起了杨清溪。
那丫头吃肉饼的时候就是这副德性,腮帮子撑圆了,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拿眼梢溜他,生怕他把饼抢回去。
他当时还在心里骂了句**鬼托生,可现在想起来,嘴角又不由地动了一下。
出来快一个月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能回去。
回去得去满花楼看看那丫头。
二十两银子给了沈春月,应该长胖了吧。
山风又吹过来,他收了笑,翻身上马,催了催缰绳。
队伍沿着山道继续北上,马蹄踏碎溪边的碎石,渐渐隐入山林的阴影里。
——————————
满花楼后院,灶房外面的墙根下。
离耿钺山走的那天,刚好二十天了。
杨清溪蹲在墙根,背靠着湿漉漉的砖墙,等着伙计送饭。
后院里潮湿油腻,泔水桶堆在墙角,**嗡嗡地绕。
她盯着灶房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喉头动了动。
枕头底下那几个包子早就吃完了——最后几个长了绿毛,她掰开看了半天,把长毛的地方抠掉,剩下的还是吃了。
实在咽不下去的时候,她灌了两口凉水硬冲下去的。
可再省着吃,几个包子也就撑了十来天,剩下这几天,她又回到了等剩饭的日子。
那二十两银子,沈春月自己先扣了十两,剩下十两拨给了灶房管伙食的小厮。小厮又昧下二两,拿八两银子按顿买米买菜,本来也够杨清溪吃饱了。
可胡小菊暗地里给灶房递了话,不许给杨清溪上新饭,剩的归她,新的倒泔水。
灶房的人精着呢,千日红是头牌,犯不着为了个吃不饱的小丫头得罪她。于是那八两银子就落了灶房腰包,杨清溪照旧等剩饭。
门吱呀一开,伙计端着一只粗瓷碗出来,碗往地上一搁:“吃吧。”
杨清溪端起来看了一眼。
碗里一层糙米饭,薄得能看见碗沿的裂纹,浇了半勺剩菜汤,汤里沉着两片蔫黄的菜叶。
她拿筷子拨了拨,挺好,今天的剩饭没搜。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油皮,已经结了膜。
杨清溪夹起一片菜叶塞进嘴里,就着那口汤,把糙米饭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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