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之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你让许晏他们盯着周茂和徐安,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唐宛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周茂和徐安勾结,**军械,胆子肥嘟嘟的。”
她义愤填膺,很生气很生气地挥舞着小拳头。
“他们把好兵器卖到西域北蛮换金银,坏兵器留给楚州军。这半年楚州安定,看不出什么,可日后北蛮卷土重来,楚州军拿着那些卷了刃的刀、折了杆的枪,怎么打?哥哥带兵冲在前面,他手里那把银枪是好的,可底下的将士呢?”
她的声音低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桌沿。
裴溯之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那就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唐宛央猛地抬头:“怎么吐?”
裴溯之的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点她平日里没见过的从容和笃定。
他伸手把她面前那张写满鬼画符的纸拿过来,翻到背面,提笔蘸了蘸墨,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特许。
唐宛央有些懵。
“周茂不是想要出关的特许通行令吗?”他把纸推回她面前:“那就给他。”
唐宛央愣住了:“给他?我好不容易才让哥哥拒绝了他。”
“拒绝的是将军,不是你。”
裴溯之看着她,目光平静。
“周茂既然敢做**军械这条路,他的胃口很大,小批量不能满足他,他一定要想法子打通这条线。”
“谁都知道,将军宠妹如命,他拒绝了,但周茂一定会想,最好的就是从你这里下手。”
“他会送更贵重的礼,说更好听的话,找更多的门路,托更多的人来求你,只要你松口,将军那边自然也就松口了。”
唐宛央的脑子慢慢转过来,眼睛一点一点亮了。
“引他来找我?”
“你都不需要引,只需要多出去转转,他一定会想法子接近。”
“那之后呢?”唐宛央继续请教。
裴溯之说:“周茂手里的银子,有一大半是从军械里抠出来的,他急着要特许权,是因为出关的商路被层层盘查,他的货经不起查,给他特许权,就是给他开一条直通北蛮的路。”
“可这条路上,盯着他的人就更多了,他越急,动作就越大,破绽就越多。到时候抓个人赃并获,他吃进去多少,就让他吐出来多少。”
“至于徐安,只要周茂被抓了,带出他只是时间问题。”
唐宛央听得心口怦怦跳。
她看着裴溯之,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这些日子她习惯了他黏黏糊糊的模样,习惯了他张口就是“宛宛好喜欢”“宛宛亲亲我”,几乎忘了他是当朝太子,是从小在东宫长大、在朝堂上摸爬滚打的人。
他方才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安安静静的,语调不紧不慢,可字字句句都落在关键上。或许这才是裴溯之本来的样子。
她本就不该认识他的全貌。
“裴溯之。”她叫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崇拜:“你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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