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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死后第五年,我却在妇产科见到了他。

他扶着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在我的诊室就诊。

女人一只手挽着他,大喇喇地坐在凳子上。

“老公你心里只有孩子没有我,从刚查出怀孕就开始紧张准备待产包了,连胎帽都买了三种颜色。”

“可现在孩子踢我,你却不收拾他给我做主。”、

霍厉看清我的脸,微微愣了一下,又低头摸了摸她的肚子。

“别闹小脾气,我是第一次当爸爸,你这胎不稳,要小心。”

声音还是从前哄我时的语气。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五年前,他去南方参加抗洪救援,随后失踪。

救援队说,他被洪水卷走,生还希望渺茫。

可没有遗体,我便始终不肯申请死亡宣告。

这些年,我靠大量吃抗抑郁的药,一边找他,一边照顾女儿。

女儿出生时被送进保温箱,我强撑着忙前忙后。

女儿半夜发烧,我抱着她在急诊室排到天亮。

无数次撑不住时,我都告诉自己,再等等。

可这一次他真的回来了,身边却是别的女人。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便当他真的死了吧。

……

关掉手机,我检查报告单递给霍厉。

“孩子脐带有些绕颈,注意**不要激烈,否则会难产。”

霍厉一怔,观察着我的表情。

可他眸中倒映的脸上,没有被背叛的悲愤,只有平静。

见宁晓晓进内室做检查,他攥着我的手,压低声音: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我想了想,道:

“离婚协议什么时候签?”

“毕竟,你应该也不忍心她一直做三儿吧。”

霍厉眉头一跳,刚要说话,宁晓晓就看过来。

“老公,怎么了?是宝宝绕颈很严重吗?”

霍厉看了我一眼,温柔牵住她的手。

“医生在和我讲注意事项,让我们**别太过激。”

宁晓晓脸瞬间红了,看向我。

“医生,他这人说话就是没有顾忌,你别介意……”

我摇头。

“他说的是事实。”

就像他假死背叛了我,也是事实,无论哭闹都改变不了。

所以,还是给彼此留最后一丝体面比较好。

他们离开后,我手机连着响了好几下。

最上面那条,是霍厉。

点开聊天框,满屏都是从前我对他的思念:

霍厉,宝宝会叫爸爸了。

今天带她去打疫苗了,小家伙一直在哭,要是你在就好了。

五年间,他一条没回,直到今天才发了消息:

等晓晓睡着后我去找你,商量离婚的事。

他忘了,曾经陪他创业睡在出租屋,我患上严重睡眠障碍。

一旦过了困意,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胸腔仿佛被钝刀子磨得麻木,深吸一口气打字:

好。

晚上十二点,门被敲响,霍厉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烤红薯。

“你从前吃饭就不规律,怕你又没吃晚饭,就给你带了。”

我接过,淡淡道:

“财产平分,过了冷静期就去领证,没问题就把字签了。”

霍厉盯着我的眼睛几秒。

“你想好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

反正这五年,我早已习惯了他不在的日子,还有什么必要把他锁在身边呢?

签字笔在茶几上,霍厉没拿。

他喉结滚动。

“其实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话没说完,口袋里手机就剧烈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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