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旗没听见。
他在门口站着,考虑要不要进去。
可一想,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说不过去。
他还是推开了门。
病房不大,很普通的单人间。
窗户开着半扇,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一点,外头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病床的白色被面上。
他往病床走近了两步,仅仅是低头看了一眼。
脚步就顿住了。
枕头大,病床大,什么都大的地方。
躺着一个小孩,有多小呢……
小得像只还没长毛的鹌鹑,蜷在白色被褥中间,干巴巴的一小团。
小孩脸上扣着透明的雾化面罩,那罩子快跟她头一样大了。
脸颊有点凹下去,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很大,干干净净,黑白分明的,眼珠湿漉漉的。
小孩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也不哭,就那么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江云旗跟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好像。
眼睛真像**妈。他移开视线,环顾了一圈房间。
没什么可坐的地方,一张靠墙的陪护椅看着就硬邦邦的,表面还掉了漆。
江云旗洁癖上来了,不想挨。
目光扫到墙角,一张木头小凳子,凳面上放着个圆滚滚的粉色小猪,看着还挺干净。
应该是那女人的。
屁垫。
听说女性就喜欢这种丑东西。
他走过去,毫无心理负担地一**坐了上去。
凳子很矮,他一坐上去两条长腿只能屈着,膝盖几乎顶到床沿,整个人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蜷在那张小凳子上。
但他没起来,甚至还往后靠了靠,把粉色小猪“屁垫”坐了个严实。
粉色小猪不堪重负,被坐扁了。
谁也没想到,床上那个一直盯着他的小孩,毫无征兆地开始呜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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