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乡,中秋博饼掷出“六杯黑”不是关灯抢月饼,而是抢未婚妻。
只有抢对未婚妻,两人才能结婚。
博饼,是在中秋当夜掷六枚色子,六个相同的黑点数就是“六杯黑”。
季向晨掷出“六杯黑”时,全场灯灭。
一阵激烈争夺后,灯亮了。
可他怀里的,是我养妹。
四周开始起哄。
“蓁蓁,这都第三次了,要不你嫁给季哥算了。”
季向晨愣了一下,放下养妹。
转身看着我。
“蔓蔓,我认错了。”
“明年,我一定不会认错。”
我满心苦涩,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第一年我穿了最亮的衣服。
第二年我喷了最浓的香水。
可他次次抢的都是养妹,我成了村里的笑话。
今年为了不让他认错。
我去找了养妹,打算借她的衣服。
却在门口听到了季向晨的声音。
“蓁蓁要和沈家定亲,我不想最后以**的身份陪着她。”
养妹带着哭腔。
“如果你不是姐姐未婚夫该有多好。”
就连最宠爱我的爸妈,也只叹息。
“反正你已经抢错了两次,再抢错,也不过是蔓蔓再等一年。”
我心头一颤。
原来这些羞辱,是我最亲的人给我的。
我掏出手机,给即将和养妹定亲的沈青山发了消息。
“今年的中秋,你来博饼娶我。”
.……
“根据村里规矩,抢错未婚妻可是要去山上罚守月一晚的。”
“蓁蓁,向晨,这规矩你们也熟悉。”
所有人都在笑。
我站在一旁,看向季向晨,等着他开口。
“蔓蔓。”
他顿了顿,朝我走来。
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可他却只是伸手,拿走了我手上刚札的花灯。
“蓁蓁怕黑。”
“你这花灯,我就拿走了。”
我退后一步避开:“季向晨,这花灯是你亲手扎的。”
村里人说,中秋夜抢对了媳妇。
两人就用花灯照亮,一起回家。
寓意前途美满。
所以订婚那年,他花了整整两个月,扎了这盏灯。
递给我时,他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却笑的像个傻子:“蔓蔓,中秋节你拿着这盏灯,等我把你抢回家。”
听见我的话,他怔了怔。
随后轻笑,像以前那样揉了揉我的头。
“生气了?”
“这是规矩,你别多想,我不可能真和**妹有什么。”
“你要是喜欢,我明年重新给你扎一个。”
说完就要拿走我手上的花灯。
“季向晨。”
我没松手,抬眼看着他:“假如我今天被别人抢走了呢?”
他抓着花灯的手顿住,眉头皱起。
“你躲开不就行了,非往其他男人跟前凑?”
“那你呢?”
他愣了一秒,立马出口。
“这么多人,难道要让蓁蓁难堪?”
“她是**妹,你让让她怎么了?”
让她?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年。
从我爸妈到季向晨。
但这次,我不想让了。
苏蓁蓁见状,连忙上前挽着他。
“姐姐,习俗而已,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不要了。”
“你们可别闹别扭。”
她拽着我的手,指甲刺进我手腕,我下意识甩开她。
她踉跄几步,顺势跌进季向晨怀里。
“蓁蓁!”
他立马扶住,满眼都是担忧:“没事吧?”
苏蓁蓁摇摇头,眼眶通红的看着我。
“姐姐,花灯还给你,你别生气。”
“这是我做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季向晨猛地将花灯塞进苏蓁蓁怀里。
看向我时,语气已经是不耐烦。
“一盏灯而已,你计较什么?”
看着灯柄倒刺在掌心刮出的血痕,我忽然笑了。
“确实没必要计较。”
博饼是这样,花灯是这样,人,也是。
听见我的话,季向晨脸色缓和许多。
伸手想要安慰我:“这才对。”
我侧身避开,声音平静。
“快走吧,你们可是要守一整晚的月亮。”
季向晨一愣,似乎想说些什么。
“向晨哥哥,我们快走吧。”
听到身后苏蓁蓁的催促,他又连忙朝她跑去。
走了几步他看向我:“蔓蔓,明年,我一定抢到你。”
我没说话。
手机震动,是沈青山的消息。
两分钟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