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那鬼画符,是特务的密码本吧?”
胖大婶嗓门尖利,这一声喊,车厢里嗡的一下。
几个端着脸盆的人都停下脚,伸着脖子往里看。
年头变了,可特务、洋文、密码本这几个词,还是能让人汗毛倒竖。
“我看就是!她那身军大衣就不合身,八成是偷的!”
“长得妖里妖气的还看洋文,指定是成分有问题,想跑路!”
脏水一盆盆泼过来。
几个自以为****的乘客堵在门口,眼神跟刀子似的,要把她从里到外剐一遍。
一个**袖章的大爷甚至背着手,准备去叫乘警了。
苏云晚充耳不闻。
头痛得快炸开,意识都开始飘了。
她必须找个东西把魂儿拽回来。
她翻开那本焦糊味的书,指尖点在一行精密机床进口协议的德文上。
“进口商应对损害负责……”
苏云晚干裂的嘴唇翕动。
嗓子因高烧而沙哑,吐出的字却无比标准。
是地道的汉堡口音,咬字极重,每个音节都敲得又脆又硬,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傲。
正议论纷纷的车厢,忽然没了声音。
胖大婶刚张开嘴想骂“资本家做派”,直接被这串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鸟语给噎了回去。
她听不懂。
门口的人也听不懂。
但这不耽误他们心里发虚。
就像村里不识字的老乡,碰上了公社下来的干部,那种天生的差距感,让他们自己就闭了嘴。
这姑娘,好像不是一般人?
苏云晚没停,语速反而快了起来。
苍白的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划过,眼神直勾勾的。
“……因操作不当而产生的。”
“好!说得好!”
一道苍老又亢奋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