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吃这个!我夹给你!”
安宁费劲地踮起脚,用公筷夹了一块蟹粉狮子头,小心翼翼地放进谢怀瑾碗里,仰着小脸看他。
“哥哥多吃些,你看你都瘦了。”
谢怀瑾看着碗里那块狮子头,微微怔住。
他当了这么多年司礼监秉笔,在宫里吃什么都要先试毒,一桌菜摆上来,筷子落哪儿都要再三思量。
从来没有人,这样高高兴兴地,给他夹过菜。
他垂着眼,半晌,低低“嗯”了一声,夹起那块狮子头,慢慢吃了。
虞妱看着这一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拿起公筷,便往安宁碗里夹了一瓣八宝鸭。
“安宁,慢些吃,别噎着。”
安宁眼睛一亮,笑着道谢:“谢谢嫂嫂!”
谢怀瑾目光极轻地扫过来:“……妱妱怎么不给我夹?”
虞妱:“?”
“你给他夹了。” 谢怀瑾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安宁,“没给我夹。”
虞妱:“……”
她好气又好笑:“安宁年纪小,自然要多照看。你这般大人,还需要我来帮你?”
“妱妱夹的,味道不一样。”
“你弟弟的醋,你也要吃?”
“吃醋?” 谢怀瑾面不改色,“我吃什么醋?”
他微微往她身侧靠了半寸,声音压得低,只余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点缱绻的偏执: “妱妱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
虞妱被他说得耳尖微热,握着公筷的手轻轻一顿,嗔着瞪他一眼。
安宁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憋着笑,闷声道:“哥哥,没想到你喜欢吃酸的呀。”
“吃你的饭。” 谢怀瑾头也不回地往他碟里夹了一筷子菜,声音平平淡淡,耳根却悄悄红了。
安宁才不怕他,一边啃着糖醋小排,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嫂嫂,我跟你说,哥哥就是个醋坛子,今日还......”
后半句,被谢怀瑾眼疾手快塞进他嘴里的桂花糕堵了回去。
“唔唔唔——” 安宁瞪大眼睛,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
虞妱看着他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饭毕。
夜色已经深了。
窗外,西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远远望去,像落了一地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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