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彧并不知道自个儿在窦鸾心中已经死过一遍了。
谷雨捧着一小碟剥好的栗子仁献宝般递到窦鸾跟前:“少夫人,您尝尝,庄上种的板栗,新鲜炒过的。”
但窦鸾心里有事。
张嘴咬了一颗,而后匆匆忙忙行至案前,将笔墨纸砚都摆出来。
也不用她怎么麻烦,昨夜才写过‘绝笔信’,东西都还没收起来。
她先在纸上写了一个夫君的名字。( 聞人渚)
所幸没忘了笔画,勉强能看。
又写了自己的名字。(竇鸞)
忘倒是没忘,就是……
窦鸾抿唇,这就有些丑了吧。
不信邪,再写一次。
谷雨踮着脚在旁边张望一番:“少夫人,您还会画符驱邪吗?您真厉害。”
窦鸾一下绷紧脸:“我是在练字。”
说得怪不好意思的。
“啊,您为何现在练字?”谷雨茫然,着急劝道,“府医说,您现在将养好身子才最重要呀。”
“谷雨,你不明白,我忘了许多事。”一个字不过横撇捺直弯钩点,可她板板正正地写上去,就是怪怪的,窦鸾有些惆怅,“一字不写,何以写账簿,一字不练,何以练家仆,我身为当家主母,如今连字都写得如鬼画符,怎么镇得住底下人呢?”
其实她记得她‘以前’的字就不算好看,但原以为十余年过去,总不至于一点长进没有吧。
如今写来一瞧,她还真真是朽木疙瘩,半点长进也无,甚至比以前还丑得厉害。
谷雨在旁边一个字都不敢多嘴,默默磨墨。
不过窦鸾郁闷一会儿就不郁闷了。
及时当勉励,现在还来得及。
一步一步慢慢来,总不会比现在脑袋不灵时还差。
因着窦鸾消停,绿螺居着实安静好一段时候。
闻人彧有些意外。
为防窦鸾再拿和离说事,他最近这些时日都回府上住,隔两日便挑个空闲与她一道用膳。
看来果真有效,确实不闹腾了。
两人都各自忙开,窦鸾闲暇时就光练两人的名字。
她知晓练字不可求速,但这两个名字意义于她不一般。
就想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