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大的热闹,莫过于尚书府那个刚被接回府嫡女怒闹庙会。
说是要当众揭穿抢了她未婚夫的表妹。
我换了身素衣就往庙会跑,挤在糖葫芦摊子旁边占了个绝佳观战位。
那表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明眸善睐,一身楚楚可怜的鹅黄衫子,偎在她未婚夫身边。
我正咬着糖葫芦看得起劲,她眼风忽然扫过来。
她轻轻朝我走来,笑意盈盈:
"表姐,你也来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才会偷偷跟来......"
我嘴里的山楂还没嚼碎。
她突然攥住我的手腕猛地一扭,随后整个人向后摔倒在石板路上。
她抱着手腕缩成一团,泪水扑簌簌地落:
"表姐......你掐我可以,为什么要当众把我推倒?"
"我知道你恨我,可婚事是长辈定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要是想要这门亲事,我退就是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朝我指指点点。
我咬着半根糖葫芦,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什么表姐?
我是微服出巡,专程来看她热闹的皇后啊!
......
“你这毒妇,还不赶紧放开凝儿!”
一声暴喝骤然在耳旁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还没从离谱的错认中回过神。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猛地撞开人群,犹如护食的**般冲上前来。
来人一把将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阮书凝搂进怀里。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怒火中烧的脸。
正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萧鹤川。
“凝儿,你伤到哪里没有?”
萧鹤川的手慌乱地在阮书凝手腕上检查,满脸心疼。
阮书凝顺势缩进他怀中,犹如风中残叶般瑟瑟发抖。
“世子哥哥,我没事的......”
“你别怪表姐,是我自己不小心绊倒的。”
“表姐流落乡野多年,心里有怨气也是应该的,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她这几句话说得百转千回,字字句句都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周围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这穿素衣的就是尚书府那个刚找回来的野丫头啊!”
“难怪浑身透着股穷酸气,居然还敢当街推人。”
“自己没本事拢住男人的心,拿表妹撒什么气?”
指指点点的谩骂声犹如潮水般向我涌来。
我咽下嘴里那口酸涩的山楂,冷冷地俯视着这对狗男女。
我今日为了行事低调,特意穿了件毫无纹饰的月白麻布衣衫。
头上除了一根玉簪,再无半点珠翠。
这帮只认衣冠不认人的蠢货,连核实身份的步骤都省了。
“我说这位公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
我捏着半截糖葫芦,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鹤川。
萧鹤川闻言,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我。
“姜扶光!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他居然连那个真嫡女的名字都叫出来了。
“你以为装作不认识我,就能掩盖你刚才推人的恶毒行径吗?”
“我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把凝儿推倒的!”
我忍不住气极反笑。
“你的眼睛要是瞎了,我建议你去城西的同仁堂看看脑子。”
“我站在这里动都没动,是她自己冲过来抓我的手。”
“碰瓷碰到我头上,你们算是踢到铁板了。”
萧鹤川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露出极度厌恶的神情。
“欲擒故纵的把戏你还没玩够吗?”
“你以为你故意在大街上闹这一出,我就会多看你一眼?”
“我告诉你姜扶光,我萧鹤川这辈子要娶的人只有凝儿!”
“就算你巧舌如簧,你在我眼里也连凝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这番大义凛然的宣言,引得周围百姓连连叫好。
阮书凝在他怀里适时地抽泣了一声。
“世子哥哥,你别这么说表姐,她听了会难过的。”
“表姐,我真的不怪你,只要你道个歉,这件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她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看着她那副做作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道歉?凭你也配?”
我将手里的糖葫芦竹签狠狠往地上一掷。
竹签在青石板上弹起,擦过萧鹤川的靴尖。
“你们俩这出双簧唱得倒是精彩。”
“只是不知道,等会儿尚书大人来了,你们还能不能唱得这么硬气?”
萧鹤川面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朝我逼近两步。
“你还敢搬出尚书大人来压我?”
“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的毒妇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