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没说话,只把身上的大衣披到我肩上。
“外面降温,你穿这么少又想病给谁看?”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又会因为这一件大衣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咳得站不住。
小桃扶我靠在墙边,我吐出的血里竟混着一小块暗红的血块。
她吓哭了,转身就要去找谢云舟。
我死死抓住她的袖子。
“别叫,他后日还有堂会,别拿这种小事烦他。”
可当夜谢云舟还是来了。
他大概看见我白日脸色不好,带着城西买来的陈皮糖坐到床边。
“药喝了吗?你这嗓子最近怎么越来越哑,明天我再请个大夫。”
他说着便把糖纸剥开,像过去七年一样递到我嘴边。
我看着他的手,差一点就想告诉他,我快死了。
偏偏门外有人急匆匆来报,说柳曼忽然失了声。
谢云舟猛地起身,临走还不忘替我掖好被子。
“你先睡,我去看看她,晚点回来。”
那颗陈皮糖最终还是化在了我掌心里。
我等到天亮,他也没有回来。
原来快死了也算小事,大概是这些年,我真的太会替他着想了。
3
第二天一早,阿福带着几个小徒弟闯进我房里。
他手里抱着那本被我改了三个月的唱本,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
“你把柳先生的凤冠都毁了,还有脸留这个?以后谁还敢用你的东西。”
纸页散了一地,我半天没有动。
那些唱词是我嗓子坏掉以后,一笔一笔熬夜改出来的。
我总想着,哪怕自己不能唱,也能给戏班留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