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她的脚步声惊醒的，而是被那股浓重的药味熏醒的。
这些年来，周雁为了生下一个儿子，四处寻医问药。从前只是自己喝，后来不知听哪位大夫说夫妻同调效果更好，便开始拉着他一起喝。
偏偏她寻来的这些方子一个比一个古怪。
眼前这一碗刚放下，腥苦的味道便已经在屋子里散开。
定国公只闻着，胃里便有些不舒服。
周雁却满怀期待地将药端起来。
“这次的方子和以前不同，大夫说了，只要我们夫妻二人一同调养，坚持喝上一段时日，说不定一年之内便能有麟儿。”
定国公没有接。
他的视线先在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上停了一会儿，又缓缓移到了周雁身上。
看清她今日的打扮，他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雁娘。”他压着心中的烦躁，尽量将语气放缓，“我不是同你说过吗？往后不要再这样装扮了。”
周雁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
方才还带着期待的笑意也慢慢僵在脸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
“夫君不喜欢？”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定国公揉了揉眉心。
“这些颜色太过鲜嫩，并不适合你如今——”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妥，及时停住了。
可周雁显然已经听明白，她眼圈几乎立刻便红了。
“是不适合我如今的年纪，是吗？”
定国公眉间浮出一丝无奈。
“雁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夫君是什么意思？”
周雁将药碗放回案上，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泪水已经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你以前分明说过，我穿什么都好看。”
她声音越来越低。
“如今不过多了几条皱纹，你便连看都不愿意看了。”
定国公起身，将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