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飞快地补了一句:“这是医院内部传出来的,细节不一定准。但人是被保安请出去的,错不了。”
傅寒声没动。
过了三秒,他忽然“呵”了一声。极轻极短,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路远后颈一麻。他分不清那声“呵”是什么意思。像是笑,又像是一种“好极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的冷。
“唐嚣。”傅寒声念了一遍。
“唐呈的一个远房堂侄。”路远连忙说,“这两年打着唐家的名号,在京城混些不上台面的事。”
傅寒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极慢地叩了一下。
“给唐呈打电话。”他说,“问问他,唐家的人,是他自己管,还是我替他管。”
同一时间,**中医医院。
林慕棠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坐在诊桌前,很久没动。
她的裤腿已经干了,但是半个下午,裤腿都贴在腿上,凉得她发麻。
她不想回家。
或者说,不太敢。
栖山别院,她最放松的地方,刘芒已经站在那里,看得到她家的方向。**中医医院,她的底气、她的师门、她二十多年来最不设防的地方,刘芒也能把花送到前台,把她的私事说给每一个人听。
两个她能喘口气的地方,都没了。
她忽然想起外公说过的一句话:“良医手里有方,心里要有舍。”可是现在,她连一个能关上门的地方,都快要没有了。
还有她的脸。
曾经,她以为这张脸是上天的偏爱。哥哥带她参加宴会,都说林家的小女儿生得好。外公带她见故交,都说这孩子眉眼像极了她早逝的母亲。
现在,她只觉得这张脸是一块明晃晃的招牌,挂在她身上,像在告诉全城的人:我在这里,来抢。
她这身医术,是**的招牌。她这张脸,是林家的脸。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若没有人真正护着,就是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慕棠拿起手机,给杨舟发了条消息:
“帮我跟傅寒声的助理约一下。今晚,我见他。”
发完,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眉目模糊,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她闭上眼睛。
另一边,朔方顶层。
路远手机亮了一下。他接完电话,推门进入办公室:“傅总,杨舟刚才来电话。林小姐……今晚想见您。”
傅寒声靠在那儿,没动。
过了几秒,他眸底沉沉的暗色缓缓散开,褪去方才的刺骨寒凉,染上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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