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娶乔映蘅,也没有将她送回乔府。
只是收回了主院的钥匙,把她挪去了偏院。
说是安置,实则是困着。
她费尽心思想要的那个位置,到最后始终只差一步。
她当然不甘心。
有一回,她红着眼去问裴淮序。
“你既然放不下她,当初为什么还要纵着我替嫁。”
裴淮序站在廊下,许久没有出声。
最后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以为她会回头。”
这话传出来时,连旁人都觉得可笑。
他不是不知错。
他只是一直以为,只要他肯招一招手,人就还会回去。
可惜,他想错了。
乔夫人病倒那日,先喊的不是府医,也不是乔映蘅。
她烧得迷糊,第一句便是:“昭宁呢?”
“让昭宁来给我煎药。”
下人站在床边,小心翼翼提醒她。
“夫人,大小姐已经离京很久了。”
乔夫人愣了很久,忽然就掉了泪。
她大约是到这时才想起来。
从前她夜里头疼发热,是我守在炉边替她煎药。
她心情不好时,一盏一盏递上热茶的人,也是我。
她总说,我是嫡女,是亲生的,理应比旁人更懂事一些。
所以我多受些委屈,不算什么。
可直到我真的不在了,她才明白。
原来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叫不回来了。
她后来又给我写了很多信。
她说,昭宁,是母亲错了。
母亲只是仗着你是亲生的,笃定你不会走。
她如今才知道,从前每一回守着她的,都是我。
这些信,我都看了。
可看完后,也只是收起来,没有回。
有些伤,不是几句后悔就能抹平的。
边城这边,偶尔也会有京中病患过来。
他们见了我,总免不了提几句京中的消息。
说裴淮序还在找我。
说乔夫人病着,时常念我的名字。
说乔映蘅的名声已经坏透,再无好人家愿意上门。
我听完,只低头整理药箱。
“与我无关了。”
他们痛,他们悔,他们困在那座城里彼此折磨。
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因果。
我已经走出来了。
那日傍晚,我替病人换完药,推开窗子。
院中春花开得正好,风从外头吹进来,带着一点暖意。
从前我总活在别人替我做的决定里。
如今再没有人替我了。
我想见光便见光。
想走多远,便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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