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
练功房的门被推开。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没有人吹哨,没有人喊口令,二十个学生齐刷刷站直了身体。
顾临渊走进来。
深灰色T恤,黑色练功裤,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干燥的、线条很紧的手腕。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没有纪录片里的光环,没有舞台上的柔软——站在日光灯下的顾临渊,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别惹。
“第一天。”他走到正前方,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A班的规矩只有一条——”
顿了顿。
“我说了算。”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今天测基础功。把杆组合、地面组合、跳跃组合、旋转组合,每个人过一遍。”
他翻开文件夹。
“从左边开始。”
测评毫无缓冲地开始了。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场,顾临渊全程没有开口点评,只在文件夹上写——沙沙的笔尖声比任何批评都让人心慌。
轮到苏念念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四十分钟。
她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
把杆组合,她做得很沉。每一个深蹲都踩在拍子正中间,擦地收回的时候脚趾抓地板的声音干脆利落。地面组合一气呵成,收尾的时候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刚刚好的热度。
到了跳跃组合,她在落地的瞬间多控了半拍,脚尖钉进地板,纹丝不动。
漂亮。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高分。
做完最后一个旋转定点,她停在场地中央,看向顾临渊。
他看着她。
准确地说,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但那种“看”没有任何温度——像在审阅一段需要打分的素材。
三秒。
没有任何反应。
“你暑假练了多久?”他忽然问。
苏念念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几乎每天都在练。”
“几乎每天。”他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褒贬,“那你练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你看过肩线?”
苏念念的心往下沉了半截。
“你做把杆组合的时候,左肩比右肩高了半寸。”顾临渊的声音不大,但练功房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自己练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错的动作重复一千遍,只会错得更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