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她的膝盖。
然后移开了。什么都没说。
就是这个“什么都没说”最难受。他要是骂她,她反而能回一句。他不说话,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她把牙咬紧了,跟着下一圈继续跑。
周五,距离考核只剩一个周末。
苏念念在排练厅待到将近凌晨。
自选独舞片段里有一个连续转体接跳跃的动作,她练了几十遍,才找到最稳的落点。最后一遍做完,她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汗顺着下巴滴到地板上。她抬手擦了一把脸,手心全是湿的,眼前的镜子一片模糊。
她刚伸手去关音响,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还没回去?”
苏念念转过身。
顾临渊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大概是来拿白天落在这儿的东西。他扫了一眼排练厅的地面,汗渍东一摊西一摊。
“我在练自选片段。下周就考核了。”
“我知道。”
他走进来,把笔记本从桌上拿起来,翻了一下,合上。
“今天练了多久?”
“没算。下午课结束之后一直在。”
“晚饭吃了没?”
苏念念愣住了。
她回忆了一下,午饭之后确实没再吃过东西。但这个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她没反应过来该怎么答。
“……吃了。”
顾临渊没再看她。他拿着笔记本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住。
“考核不是靠赛前突击。你现在练的这些,都是这一个月该练的东西。练到了就是你的,练不到,临时补也补不回来。”
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回去休息。明天正常训练。”
他走了。
排练厅重新安静下来。苏念念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头发散了,练功服皱了,膝盖上旧伤旁边又多了两块新的淤青。
他说临时补没用。
但她除了拼,没有第二条路。她怕被踢出A班。怕她的位置被别人顶掉。怕再也站不到他面前。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把脸上的汗擦了,把音响的电源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