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觉得不妥,压了压,可语气里的不乐意还是明明白白的。
“老子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不当好玩意儿?”他指了指那个盒子,“这个是限量版的,朋友说了,全城就几十盒,他排了好久的队才拿到的。我搭了多少人情?你倒好,一转手就要送人。”
阿依莎没接话。
她看着他那张脸。
皱着的眉头,绷着的嘴角,还有眼睛里头那点委屈。
他是真的花了心思弄来的。
不是赔罪,不是打了她之后心虚买的东西。
就是单纯看见了,觉得她该有,就弄来了。
“你要回家带别的东西。”扎西的语气软了一点,手在盒子上拍了拍,“这个你留着用。”
阿依莎没再跟他犟。
她伸手把那个白瓷瓶拧开,瓶口很小,倒出来的膏体是乳白色的,稠稠的,在瓶口上挂着,半滴不滴。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抹在自己脸上。
凉。
抹开的时候那股香味散开来,缠在鼻尖上,久久不散。
她拿手掌在脸颊上按了按,膏体很快就渗进去了,皮肤上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润意,摸上去滑滑的,软软的。
跟嘎啦油完全不一样。
嘎啦油抹上去油光光的,黏黏的,风吹一会儿就干了,脸又绷起来。
这个东西抹上去,皮肤好像把那些润意都吃进去了,一整天都不会干似的。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
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脸蛋亮了一点点,润了一点点,风沙和日晒在脸上留下的那种粗粝感淡了些。
扎西凑过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什么感觉?”
阿依莎没回答。
她低下头,看见了他的手。
他的两只手搁在柜沿上,手指头粗粗的,指甲盖扁平,指节上全是茧。
手背上的皮皲裂了,一道一道的,像冬天冻裂的泥地,有些裂口深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
常年握缰绳、攥牛角、搬草料、劈柴火,这双手什么粗活都干过,什么风霜都受过。
她见过他半夜手疼得睡不着,偷偷用嘴呵着热气搓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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