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周峥把材料依次放到桌上。
“岚川市审计局留存版本,把北岭能源集团煤炭低价销售、固定运输承包商、运输业务转包、设备维修支出和采购价差这些问题都留着。”
“省审计厅接收的报送版本,这些内容全被改成了销售渠道单一、运输成本偏高、设备管理不规范。”
“前一份报告把具体企业、合同关系、交易价格和支出差额写得明明白白,后一份只剩些一般经营问题。两个结论根本不可能同时成立。”
叶绾宁对照两份报告,又看了审核记录。
周峥接着汇报。
“报告文字是贺南舟整理的。顾闻洲已经承认,他看过删改后的版本,也同意按这个版本报省审计厅。”
“贺南舟只负责汇总底稿、改改文字,没有决定删改范围的权力。最后用哪个版本,是顾闻洲拍板的,审核栏上也是他的签字。”
“贺崇山没承认授意修改,目前也没有书面材料证明他参与了具体删改。”
周峥把回到市审计局以后发生的谈话完整讲了一遍。
顾闻洲拿煤炭行情下滑、企业贷款和职工安置解释删改报告。
贺崇山承认分管责任,却明确表示,他没有要求企业审计处删除已经查明的事实。
“贺崇山准备向省审计厅说明企业当时的经营困难。他还提出,删改动机需要继续核实,不能直接认定顾闻洲替企业隐瞒问题。”
叶绾宁听完,没有立即评价责任。
她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好。
“顾闻洲拿企业经营困难当挡箭牌,贺崇山又怕责任扩大到整个处室。各有各的算盘,可审计事实不能跟着这些算盘变来变去。”
“市审计局负责前期审计和报告报送,省审计厅负责接收和审核。关键内容改成这样,两边都没拦住,问题就不只在顾闻洲一个人身上。”
叶绾宁点出这一层,周峥已经明白她关注的重点。
单独处理顾闻洲,只能查清报告由谁审核、由谁决定报送。
修改后的报告为何能够通过省审计厅审核,仍然没有答案。
省审计厅若只看格式、签字和盖章,审核便成了走过场。若厅里知道报告修改过,却接受了市审计局的解释,责任还要继续往上核实。
叶绾宁把报告翻到煤炭销售部分。
“北岭能源现在的班子分工,你参加过前期审计,按当时掌握的情况讲。”
周峥早已整理过相关资料。
“总经理乔伯钧主持企业经营,主要抓生产、****和职工安置。”
“副总经理程晏平长期分管销售、运输和外部承包。按前期审计掌握的分工,被删掉的煤炭销售、固定运输承包和设备维修问题,基本都落在他分管的范围里。”
“煤炭低价销售涉及北岭经销公司。几家长期合作的运输、维修企业,也跟他分管的部门有业务往来。”
周峥说到这里,主动划清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