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桦林没有回答，弯下腰坐进了车里。
陈花生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雨刷又开始摆动了，一下，一下，像是在摇头，又像是在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波托菲诺，车停下了。林桦林没有马上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睁开了眼睛。
“花生，我有个想法。”
“您说。”
“我想把公司关了。”
“关了？”
“关了。关了公司，苏曼就没办法折腾我了。客户没了，供应商断了，银行抽贷了，公司本来也撑不了多久。与其被别人搞死，不如我自己把它关掉。”
“那您投在苏曼那里的钱呢？”
“钱的事，让法律去解决，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就当买个教训。但公司是我的，我不能让苏曼把它变成她的战场。”
陈花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林桦林说的有道理，公司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了，与其让苏曼一点一点地折腾，不如自己主动关掉，关掉了，苏曼就失去了靶子。
但他知道，这个决定对林桦林来说有多难。
公司是她一手创办的，是她在这个城市打拼十几年的成果，关掉公司，就像砍掉自己的一条胳膊。
“桦林姐，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林桦林推开车门，“但不急，我再想想细节，你先回去吧，路上慢点开。”
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花生，不管公司关不关，你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我会帮你安排好的。”
“我不担心。”陈花生说。
林桦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小区。
她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
陈花生坐在车里，没有马上走，他点了根烟，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烟雾飘出去。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像老天爷在叹气。
他想起林桦林刚才说的话“与其被别人搞死，不如我自己把它关掉。”
这句话听起来是认输，但他听起来，不是，是战略撤退！
林桦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进了不一定赢，退了不一定输。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林桦林身边。
不是因为她是他的老板，是因为她是他来**之后，第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