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拎着空麻袋往家走,刚到自己院门口,就被人截住了。
牛小琴从自家院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冲他招手,嗓门压得跟做贼似的:“德发!德发!这儿呢!”
王德发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装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模样:“咋啦婶子?有事?”
牛小琴从门后头闪出来,两步窜到他跟前,又左右看看,把他往墙根底下拽:“别给你婶子装糊涂,你说的那灵丹妙药呢?”
“哦——”王德发拉了个长音,假装恍然大悟,然后低头在怀里掏摸。街上明明一个人都没有,他还是故意左右张望了一圈,跟做地下工作似的,压低声音说,“在家呢,婶子你稍等,我进去给你拿!”
“快去快去,我搁这儿等着。”牛小琴**手,在原地直跺脚。
王德发推开院门进去。柳芳正躲在东屋门帘子后面,扒着缝往外瞅。他一进门,柳芳就把他拽到灶房边上,小声问:“德发,那个牛小琴到底想干啥?我在屋里就看她一直在她家院子里往咱家瞅,你刚进门她就拉你嘀咕,说啥了?”
王德发憋不住笑出了声:“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柳芳莫名其妙,“我啥也没干啊。”
“昨晚咱俩的动静,把人家牛婶听得一宿没睡着,今早堵着我抱怨,说她家王胜利不顶用,问我咋这么猛。我就顺嘴胡扯,说我有灵丹妙药。”王德发两手一摊,“她还真信了。”
柳芳的脸又烧起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都怨你!昨晚你也不收着点。”
“又不是我叫的。”王德发龇牙咧嘴地躲。
柳芳气得又拧了他一下:“你还说!”
“行行行,我不说了。”王德发告饶,“对了,媳妇,把雪花膏给我拿来。”
柳芳纳闷:“要雪花膏干啥?”
“你拿来就知道了。”
柳芳从柜子里翻出那瓶上海牌雪花膏递给他。王德发从裤兜里摸出几颗黑不溜秋的圆球球,往桌上一搁,正是早上抓兔子的时候顺手揣回来的兔子粪球。圆溜溜的,大小均匀,比黄豆大一圈,比黑豆小一圈,表面还挺光滑。
柳芳凑过来一看,没认出来:“这是啥?”
“灵丹妙药。”王德发拿起一颗兔子粪球,用雪花膏抹了上去,白色的膏体裹上去,在掌心里搓了搓。
没一会儿,黑粪球外面裹了厚厚一层雪花膏,香喷喷白生生的,瞅着跟药房搓的蜜丸一模一样。
柳芳瞪大眼睛,眼看着黑球球变成白丸子,鼻子凑近闻了闻——雪花膏的香味把什么都盖住了。
“这……这是兔子粪球吧?”柳芳终于认出来了。
“哈哈哈,媳妇你猜对了。”王德发乐得直拍桌子。
柳芳干呕了两声,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你真恶心!这么臭的东西你当牛小琴是傻子?她能认不出来?”
“你闻闻现在臭不臭?”
柳芳将信将疑地又闻了一下,皱着眉说:“倒是全是雪花膏味儿了……可这也太损了吧?”
“损啥?她自己非要买的,我又没逼她。”王德发把五颗“药丸”搓得溜圆,在桌上排成一排,白生生香喷喷,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再说了,兔子粪本来就是药材,本草纲目上都有记载。我给她的是正经东西,就是效果可能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柳芳哭笑不得,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你呀,一肚子坏水。”
王德发把五颗“药丸”揣进兜里,推门出去。牛小琴果然还站在院子门口,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冻得直跺脚,看见他出来,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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