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床边,弯下腰,在江砚耳边低声叫了一声。江砚没动。苏晚棠直起身,回头看了白芸一眼:“他醉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她朝江砚使了个眼色。很轻微,但江砚看见了。意思是起来,配合。
江砚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但他没动。苏晚棠又使了个眼色,这次带着命令。
江砚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坐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床垫几乎没有出声。白芸还站在衣柜边,背对着床,根本没注意。
苏晚棠走到白芸面前,把披肩递过去。
“搭上。”她说,“搭上之后,你就当这是一场梦。梦里发生什么,都不算数。”
白芸的手指攥着披肩边角,看了看手里那块灰布,又看了看床上的江砚,最后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凉。
白芸闭上眼睛,胸口轻轻起伏了两下。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她慢慢转过身,把披肩搭在肩上,背对着床站定。卧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道车灯,在天花板上扫过去。
“很好。”苏晚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往前走三步。”
白芸犹豫了一下,慢慢往前迈步。一步,两步,三步,腿碰到了床沿。
“坐下。”苏晚棠说。
白芸坐下了,两只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披肩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她半边后背,只露出绷紧的脖颈和抿紧的嘴唇。
苏晚棠朝江砚使了个眼色。
江砚悄声下床,光着脚,走到白芸侧面。她没有回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衣角。
苏晚棠用口型说:毯子。
江砚往前半步,把一旁的薄毯轻轻拉起来,搭在白芸肩上。布料的边角顺着肩头滑下去,又被他扶住。白芸的肩头微微一僵。
“晚棠……”她的声音从披肩底下透出来,发虚,“你……你别站那么远,我有点不习惯。”
江砚没说话。他不能说话,一开口,白芸就会认出他的声音。
苏晚棠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怕她听出来?”
江砚点了下头。
苏晚棠笑了一下。她伸手把江砚往后带了半步,自己坐到白芸身侧,把薄毯替她拢好。
“别怕。”苏晚棠说,“就是坐五分钟。你心里过不去,才觉得长。”
过了好一阵,白芸才慢慢安静下来,手指从衣角上松开。
江砚退开半步。他站在原地,看着白芸,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有车拐过楼角,灯光在天花板上又扫了一遍,然后没了。
苏晚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去洗把脸。”她低声说。
江砚转身走进卧室里的小洗手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上,他冲了很久。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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