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苏沁的闺蜜。她这么做,等于把苏沁卖了。她图什么?
林阳想不通。他也不想深想。可说到底,她帮了他。要不是那张照片,他今天还在稀里糊涂地结这个婚,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就冲这一点,他不想跟她翻脸。可也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许倩。”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许倩的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我……”
她说不出话来。因为林阳说得没错。这一切,的确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发那张照片,林阳今天可能已经跟苏沁结了婚。结了婚之后呢?苏沁心里装着李泽,林阳蒙在鼓里,两个人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她不知道。可至少,林阳今天不会躺在这张病床上,烧到三十九度多,脸色白得像纸。
可她能怎么说?说她是为了他好?说她不忍心看他被蒙在鼓里?说她喜欢他,喜欢了两年,从那个雪夜他骑着共享单车来救她那天起,她就喜欢上他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只能坐在那儿,攥着衣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阳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窗外。“没什么事你就走吧。以后,我不会再去找苏沁,我跟你也不会有什么瓜葛。不用假惺惺地来这儿。”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也不会跟苏沁说你的事。就当是你告诉我真相的回报吧。”
许倩的嘴唇抖了一下。她不怕苏沁知道。她做这件事之前就想好了,苏沁要是知道了,跟她翻脸,断了这份闺蜜情,她认。她怕的是别的。她怕林阳恨她。她怕林阳觉得她是个阴险的、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她更怕的是——林阳以后再也不愿意见她,再也不愿搭理她。
但最怕的还是真正地失去林阳……失去这个她这么多年来唯一心动的男人。所以她选择了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刮了一下,声音很轻。她看着林阳的侧脸,看着他消瘦的轮廓,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扎着针的手背。她张了张嘴。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林阳没回头。“慢走,不送。”
许倩转过身,朝病房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搭上门框,还是忍不住站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偷偷看了林阳一眼。他还是那个姿势,侧着脸看窗外,一动不动。她的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林阳听到那声“咔哒”,才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头转回来,闭上眼睛。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声音。
——
许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推开门,换了拖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钥匙盘里。屋里安安静静的,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她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陷进去,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林阳那句话还在她耳朵里响——“你来这里干嘛?”“那你走吧。”“不用假惺惺地来这儿。”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弹着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苏沁的。发送时间十分钟前。
苏沁:倩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陪我喝喝酒。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苏沁的语气很平常,跟以前叫她出去逛街、吃饭、喝酒时一模一样。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她还是那个闺蜜,好像昨晚那张照片不是她拍的、不是她发的。
许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有动。
然后她往下翻,看到了另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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