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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双无神的眼,却像骤然看见了什么,直勾勾地盯住慕澜,嘴角一点一点,诡异地咧开:
“小娘子,要不,你替我嫁了吧……”
慕澜吓得一**跌坐在地,刚要开口唱红歌壮胆,却见空气中悠悠飘来一缕白烟,裹着几分供台香炉的灰烬气息,将眼前的浓雾一寸寸吹散。
那红衣女鬼嗅到炉香的刹那,面色骤变,惊慌失措地转身,一头扎进雾里,再不见踪影。
-
床帐被掀开一角。
一点微光从帐缝里漏出来。
那是支从一排洞眼里发着光的竹笛,虚空悬着,不坠不灭。
幽暗绿黄的一尺光线,只够照亮枕上的那张紧皱的小脸。
叶忱渊坐在床边,一条腿懒懒垂在床沿,另一条屈膝支起,锦靴也没脱,毫不客气地踩在别人的被子上。
姿态很是随意,多少带着点报复的意思,还她在他里衣上踩的那只黑脚印。
枕上的少女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鬓发被冷汗浸透,眉心拧得死紧,一看就知是深陷噩梦,挣不出来。
他垂眼瞧了片刻,忽然伸手,单指捏住她的下颌,将那张小脸掰过来,另一只手端着泡了香灰的水,对准她的嘴便灌了下去。
动作甚至称得上粗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浑不在意,只居高临下地看着。
香灰水一半流到外头,白白浪费了,好在另一半总算灌了进去。
洒出来的香灰水沿着她的脸侧往下淌,滚过圆润的耳珠,又没入颈间柔软的发丝里,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叶忱渊看着那片水渍,忽然恶劣地弯了弯唇角。
就让她醒来自个儿瞧去吧,瞧见枕上这一滩,只当是自己流了一枕头的口水,笨鸵鸟那副又窘又恼的模样,想必有趣得很。
不过,笨鸵鸟似乎也没他想的那么笨,居然认得出忘归这件法器。
思来想去,许是她在哪本道家典籍中看到过,也不为奇。
说来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件法器的来历。据娘亲讲,他尚在襁褓中时,是一个乞丐将它放在他身边的,那时他便攥着这支竹笛,怎么也不肯松手。
乞丐还留下一本《太虚灵器谱》,上头详细记载着这件法器的口诀术法。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了这道保命符。
法器认主,与他形影不离。后来娘亲消失了,忘归似乎就成了他唯一的至亲。
叶忱渊怔怔望着那点火折子的微光,出了会儿神。他如今很少会再想到娘亲,那种**冷血、将亲生骨肉丢在荒蛮之地的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他惦记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视线一偏,落在慕澜水光莹莹的嘴角,某段封尘已久的记忆,恍如被掀开了一个小小的角。
“瞧瞧,喝芝麻糊又喝成个小花猫了,你喝一半,大地喝一半!过来,娘给你擦擦。”
温热的指腹蹭过稚嫩的嘴角,伴着男童银铃般的笑声。
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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