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履行承诺答应沈誉每天十点前回家已经是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沈誉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红着眼直直望着她,一言不发,就在岑溪以为沈誉不会回答时,就看到沈誉认命般似的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开口。
“你在南堂巷口最后失踪的时间,就是十点。”
岑溪眉毛微皱,那天吵架的记忆对她来说还很清楚,她摔门离开后,只是在楼下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她想着忘记和沈誉的约会也是自己不对,明天就要领证了,还跟他吵架做什么。
等她冷静下来上楼时又怕自己身上的烟味沈誉闻了不让亲,想起来他还没吃晚饭,索性去南堂巷口给他买他最爱吃的小笼包哄哄他好了。
买个小笼包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十八年。
岑溪眉眼复杂地看向沈誉,又听他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喑哑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所以多一秒都不行,十点之前,我一定要见到你。”
不然他会疯掉,会死掉。
沈誉现在这般发疯破碎样子,让岑溪有些陌生却又心疼。
这件事应该让他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像是老兵的战后创伤后遗症,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便惊恐不已。
沈誉形单影只地站在那,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剧烈咳嗽起来,他弯腰抬手捂住唇想要强压下咳意,却几乎没什么用,越咳越凶,像是把整个肺都要咳出来般,身形单薄的仿风一吹就要倒下。
岑溪无奈叹口气,上前将男人揽在自己怀里,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猝不及防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沈誉身体微僵,岑溪身上淡淡的香气包围着他,这些年他一直在用岑溪曾经用的那款沐浴露和洗发水,无数个思念入骨的夜晚,他只能靠着岑溪的旧物入睡。
沈誉忍不住俯身将脸颊贴近岑溪的脖颈。
时隔十八年,再次被爱人揽入怀里是什么感受?
沈誉胸腔内沉寂许久的心,骤然乱了节奏。
他低声喃喃道。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快要......”死了。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恐怖的念头翻涌着冲上脑海,密密麻麻缚住他,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快要窒息,浑身冰凉,握着手机的手指颤抖得不像话。
即便他能清楚定位到她的踪迹,可还是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又消失了,是不是又坠入什么时空裂缝又要让他再等十八年。
他必须要亲眼见到她才可以。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这只是一场我虚幻出来的梦吗?”
岑溪五味杂陈说:“以后不会了。”
即便从她家人她朋友口中听过沈誉这些年有多不容易,但今晚她终于真正意识到,这十八年里沈誉真的过的很不好。
岑溪将倒好的温水递给沈誉,让他顺口气。
沈誉眼睛仍然红红的,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今晚实在是没忍住倾泄了情绪。他已经年近四十,已经不再是当初有资格任性耍脾气的沈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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