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追上来,一把伞罩过我头顶。
苏沐楠。
她抬手,替我把贴在颊上的湿发别到耳后。
这个做过无数遍的小动作,此刻像一记耳光。
我错开半步:"你来干什么?"
"铭竟说你没带伞,怕你淋出病,让我送你到山下。"
"不必。"
她把伞往我手里塞:"别跟我置气,山里雨滑。"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夏天。
我在河边洗衣裳,被草丛里窜出来的毒蛇咬了脚腕。
是她撕了衣角给我扎住腿,一口一口把毒血吸出来,又背着我跑了十几里山路去卫生所。
那十几里,她摔了三跤,膝盖磕得血肉模糊,愣是没把我放下。
大夫说,再晚半个时辰,这条命就悬了。
她蹲在病床前,眼睛通红:傅铭翊,你这条命是我抢回来的,往后归我管。
那阵子她天天往我家跑,熬药、换药,盯着我把每一碗苦汤子喝完。
我嫌苦,她就变着法给我带麦芽糖,一颗一颗,拿油纸包着。
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可如今,她连我的死活都不管了。
"苏沐楠。"我站定,"五年,你得给我个交代。"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声盖过了呼吸。
"铭翊,是我欠你。"她说,"铭竟的身子经不起刺激,你容我些时日。等他好些了,我把话同他说开,好聚好散,再风风光光嫁给你。"
"最多两年。你等我。"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苏沐楠,那我算什么?"
她别过脸去,半天,挤出一句:"算我对不住你。"
一句对不住,就想把三年翻篇。
原来我的真心,在她这儿就这么廉价。
又是等。
三年搭进去了,还要我再押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