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贵妃今年年初才册封,气焰正盛,打杀宫人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苏悦儿现在应该还在宫外,正想方设法找门路进宫。
果然,当天夜里亥时,望月茶楼二楼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许清诺示意映月去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侧身闪了进来。
她身量纤纤,穿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衫子,头上只别了一支素银簪,打扮得极不起眼。
可露在面纱外的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瞳仁漆黑,与许清雅确有八分相似。
只是她的目光比许清雅沉得多,冷得多,像一潭深冬的水,底下藏着刀。
苏悦儿站在门边,没有急着坐下。
她的目光从许清诺脸上扫到映月身上,又扫回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谁?为何见我?”
许清诺抬手,示意映月退到外间守着。
门合上后,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宫里选丫鬟的刘嬷嬷,我认识。听说你给她塞了五十两银票,想要入宫做宫女。”
苏悦儿的面纱微微一颤。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盯着许清诺,目光警惕得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幼兽:“那又如何。”
许清诺放下茶盏,抬眼看她:“做宫女多不自在,被人呼来喝去,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板子。我可以让你以秀女的身份进入皇宫,如何?”
苏悦儿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她沉默片刻,缓缓在对面坐下,面纱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清诺:“你为何这么做。”
许清诺没有绕弯子:“我调查了你。你姐姐苏云锦,一年前是景还宫熹贵妃宫里的宫女。”
“只因一个无心之举,打破了她喜欢的花瓶,就被熹贵妃杖毙了。
“你想进宫,为的是替你姐姐报仇,对吗?”
苏悦儿的面纱动了一瞬,像是底下的人咬紧了牙关。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贵人说笑了。我身份低微,进宫只为谋条活路。”
“给嬷嬷五十两银子,就为了进宫谋活路?”许清诺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苏姑娘,五十两银子够你在城外买几亩薄田,安安稳稳过完后半辈子。你拿它去贿赂一个嬷嬷,进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只为了谋活路?”
苏悦儿不说话了。
许清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给她时间想。
茶楼底下隐约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醒木拍案,满堂喝彩,隔着木板墙传上来,嗡嗡的,像另一个世界。
苏悦儿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姑娘莫急。”许清诺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说了,我可以给你秀女的身份。你想要对付熹贵妃,以秀女的身份进宫,比你以宫女的身份去送死,容易多了。”
苏悦儿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的目的是什么?让我代替你入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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