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周家正炖白菜，香味顺着院墙飘过来，愣柱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
进中院，正碰上“洗衣裳”的温玉茹。
周卫东蹲自家门口剥葱，瞧得清清楚楚。温玉茹那件褂子，反反复复搓了快一个钟点。
衣裳是假，等饭盒是真。
那盆水都搓出白沫了，她还低着头使劲搓。
周卫东在心里给她数着。搓到第八十下，她抬眼看了看院门。
邹张氏骂街的声儿顺着窗缝钻出来，温玉茹只当没听见。
愣柱那点心思，全院都看得见，就他自个儿当宝贝藏着。
“今儿就一份？”温玉茹把手在裤腿上蹭干，接过饭盒。
“嗯，剩下的少。”愣柱眼皮没抬。
温玉茹叹口气：“铁蛋今儿该放回来了。你去替我接一趟。”
“不去。”愣柱摇脑袋，“你婆婆瞧见我，脸拉得比鞋底还长。我往后不进你家门。”
温玉茹抿着嘴，把饭盒往他跟前一送：“那我这算什么？”
“算我帮你的。”愣柱嘿嘿笑，“我帮的是你，你家那摊子另算。”
温玉茹脸上红了：“臭德性~行，算你帮我。把铁蛋领回来，成不成？”
愣柱还是摇：“不去。那是人家儿子，我领什么。”
“哎呀~好柱子，姐求你了。”温玉茹眼睛弯成月牙，“晚上姐整两个菜，咱俩喝两口，行不行？”
愣柱的笑从嘴角铺到耳根：“你说的，别赖。我喝多了，嘴可就不受管了。”
“滚，一边去。”温玉茹啐他，“越说越不正经。”
骂归骂，脸上一朵花。
她就受用这个——让男人围着自己打转。至于别的，她心里有杆秤，不急着动。
“我先回去搁东西。”愣柱摆手，“你麻利回去弄菜，还能等我回来现做？”
“那你快点，家里等着铁蛋回来吃饭。”
温玉茹端着饭盒，腰一扭一扭地走了。走出几步，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愣柱进门，把藏的那盒塞进碗柜，才要出门。
门一开，老聋**杵在当院。
这老**的耳朵时好时坏，全看她想不想听。
“呦，老**，您怎么挪到这儿来了？”愣柱凑她耳边嚷。
“你说啥？我耳朵背。”老**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