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刻度,挽着的头发掉下来几缕,发梢扫过他下巴,**的,带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跟昨晚她枕头上的一模一样。
“一米二……”她报着数,嗓子压得很低,后半句换了个调,“昨晚你走的时候,我没睡着。”
陆言手一抖,尺子跟着晃了晃。
“看刻度。”她说。
卷尺底下,她的小指勾了上来,缠住他的小指,轻轻拽一下,又拽一下。
陆言没躲,反手勾了回去,指腹在她指节上蹭了一下。
她肩膀一颤。
“哎,陆老板——”周队长突然扭过头来。
她手一松,卷尺“啪”地缩回去一截,声音立马冷下来:“陆先生,锁的钱从房租里扣。”
陆言:“……行。”
周队长冲他挤眉弄眼,嘴型都快飞出来了:看见没,我就说冷吧。
陆言低头收卷尺,心里说,你嘴里那块冰,刚才还在拿小指头挠我手心呢。
周叔一直没起身,手指头摸着旧锁上那个凹坑,把翘起来的铁皮按下去,铁皮又弹起来。
“下脚挺狠。”
说完他抬起眼,看了陆言一眼。
又看了林知夏一眼。
珠子在他指缝里停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接着转。
陆言后腰那道被她指尖划过的地方,忽然有点发凉。
“搭把手,抬门!”师傅在三轮边上喊。
陆言赶紧过去。新门是整扇铁的,死沉,他和师傅一人扛一头往上抬,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刚挪了两步,兜里又是一震。
他腾出一只手,划开屏幕。
“装完门周叔要请吃饭。”
“你坐我旁边,桌子底下的事,你别躲。”
陆言手一软,铁门哐地往下一沉,差点脱手砸在自己脚面上。
新门立起来,卡进门框。
师傅拿电钻打膨胀螺丝,嗡嗡响了一阵,周队长扶着门直喊:“正了正了,往左一点,好嘞!”
陆言松开手,掌心蹭了一层铁锈。
林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又下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暖壶,夹着几个一次性纸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