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秋月。”
“你那个省专家看你一眼，你就值钱了？”
她站到灶台边，拿起抹布擦锅沿。
“值钱了，怎么工资还是八十七块，值钱了，怎么家里照一张片子还得扒我女儿的书本钱？”
孟广禄看着她的背影。
抹布已经拧过，她仍在锅沿上来回擦。
昨夜剩下的一点油印早没了，铁锅边被擦得发亮。
“沈主任跟工资没关系。”
“那你别拿本事往日子里顶。”
方秋月转过身。
“医院里的人说你能看病，病人堵着门找你，到了月底，卖粮的还是卖粮，借钱的还是借钱。”
“我没觉得看准两个病人，就能多拿工资。”
“你没觉得，可你每天回来得越来越晚。”
“急诊缺人。”
“家里就不缺人？”
这一句出口后，两个人都没再接。
孟小禾已经去上学，赵桂枝关在里屋。
饭桌上只剩那本账，像是无论说什么，最后都得落回上面的数字。
“我再想想办法。”
方秋月一掌拍在桌上。
声音出来后，她马上收回手，朝里屋看了一眼。
赵桂枝没有开门。
“想什么办法？”
她重新开口，话比刚才轻了些，却一字没让。
“每次都是想办法。”
“多替一两个夜班，多少能有补贴。”
“补贴什么时候发？”
“月底前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