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也听说过这桩事，只是大多是当个新鲜话听。
伯府的姑娘，还是定了侯府亲事的姑娘，竟然亲自管铺子，怎么说都有几分稀奇。
沈凡雁也没拿乔，坦然道：“回殿下，是臣女陪嫁里的铺子。再不管，就要亏得关门了。”
“臣女也不是心善，只是库里压了几百匹旧棉布，再放下去要发霉，一文不值。做成手套耳捂，好歹能换几个铜板。”
“至于姜汤，两桶姜，几斤红糖，烧一锅热汤，也费不了多少银子。”
“不过名声倒是真好听，如今城南的人提起锦绣绸缎庄，都说臣女是活菩萨，臣女占了**宜。”
长公主笑得直摇头。
“你这孩子，旁人做了善事，恨不得敲锣打鼓，你说的这些话倒敞亮……”
“怕殿下把臣女想得太好。”沈凡雁道，“回头发现臣女也爱银子，岂不是失望？”
满阁的人都笑了。
有夫人道：“二姑娘这张嘴，可不像传说中的老实人。”
“传说也不见得都真。”沈凡雁说，“从前还说臣女满脸烂疮，命不久矣呢。”
这话说得众人又笑了起来。
王令仪坐在对面，看着沈凡雁，若有所思。
她今日才发现，这位沈二姑娘并不木讷。
她不说漂亮话，也不装悲苦，三言两语，连自己的算盘都说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长公主笑过了，随口问：“那你那铺子，如今可还亏着？”
“劳殿下挂心，亏是不亏了。”沈凡雁说，“只是臣女今日还有一桩生意，想在殿下面前讨个便宜。”
长公主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锦绣绸缎庄新做了一批贵人们用得上的冬物。妆花缎的手炉套，织金的耳捂，绣平安纹的抹额，还有夹棉的暖手套，都是好料子好绣工。”
沈凡雁不紧不慢。
“夫人们买一件，铺子里便搭三件粗棉冬物，送往城南。贵人买一件，是给自己添彩，也是给府里积福。”
“城南的人多一件冬物，臣女的铺子清一批货，还能得个好名声。”
她抬起眼，笑吟吟道：“三全其美，谁都不亏。”
有位夫人笑道：“说得好听，到底还是赚我们的银子。”
“自然要赚。”沈凡雁答得痛快，“夫人这一份银子，四分买料子绣工，三分买善心名声，剩下三分叫我赚。”
“若一分不叫我赚，下回谁还肯费心做这三全其美的买卖？”
这话一出，满阁都笑开了。
长公主指着她道：“好，好一个剩下三分叫你赚。说得这样理直气壮，本宫不买都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