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放进推车。”顾彦说，“等会儿一起结账。”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买。”周晚晚连忙摇头，“也不贵。”
她其实很高兴顾彦愿意替她付款，却又不太好意思真的花他的钱。
他们的家境差得太远。有时她甚至觉得，顾彦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已经是她难得的幸运。她若再理所当然地接受他买的东西，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嗯。”
顾彦没有坚持。
以前他也常让周晚晚挑喜欢的东西，由他付款。可除了那件礼服，她大多时候都会推辞。
起初，他以为她只是不想让自己觉得她看中的是顾家的钱。他也看得出她偶尔流露出的自卑，便想尽量待她好一些。
可次数多了，反复劝说也让人疲倦。
既然她不愿意，他便由着她。
周晚晚听见他这么轻易就答应，心里却又泛起一点失落。
她并不是真的想要那只杯子。
她更希望顾彦能主动买给她，像是那份礼物对他而言也有特别的意义，像是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让她开心。
可顾彦总是淡淡的。
即便他笑着，那笑意也像只停在嘴角。那张俊美又带着几分痞气的脸，确实会因此更加惹眼，却很难让她感受到他有多高兴。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什么都不缺吧。
拥有得太多，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的情绪真正起伏。
“阿彦，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周晚晚收起心思，“你要买的东西好像也在那边。”
“行。”
两人朝体育用品区走去。服务员推着购物车，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走到半途，周晚晚忽然想去洗手间。她和顾彦说了一声，又将喝到一半的奶茶递给他，跟着服务员离开了。
顾彦独自站在货架前，漫不经心地看着陈列的商品。
一件造型新颖的小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伸手去拿，指尖却与另一只手碰到了一起。
那只手白皙纤细，碰到他后立刻缩了回去。
顾彦顺着那只手抬起视线，看到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顾少？”
姜晴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顾彦皱眉。
“怎么是你？”
姜晴眨了眨眼，眼底浮起一点疑惑。
“我刚好逛到这儿。也没想到会碰见你呀。”
顾彦没再接话，拿起刚才看中的东西。
是个小巧的挂件，设计新颖，细节里又带着几分复古趣味。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顾少，”姜晴忽然问，“谢辛没跟你一起来吗？”
顾彦的目光从挂件上移开，落进她那双清澈水润、仿佛带着期待的眼睛里。
他又想起那天，她扑进谢辛怀中，亲口说喜欢他的模样。
也想起酒店走廊里那一撞。
后来他查过监控，却没有找到隧道里那个女人清晰的身影。没有证据，他本该把姜晴与那件事分开。
可每次见到她，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总会冒出来。
顾彦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我是不是说过，别打他的主意？”
那天，他或许误会了姜晴。
可直觉仍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她说喜欢谢辛，也未必是真心，说不定另有目的。
这些年来，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即便姜晴此刻看上去无辜又坦荡，他也不打算轻信。
姜晴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慢慢低下头。
“对不起，我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来。”她声音很轻，“而且这种事，不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你控制不了，谁能替你控制？”
顾彦显然不信。
“还有，谢辛不是你随便叫的。要么叫谢少，要么叫谢同学。你跟他还没有熟到能直接叫名字的地步。”
他说得毫不留情。
换作旁人，被这样当面斥责，大概早已难堪得转身离开。
姜晴却没往心里去，根本不痛不*。
她抬手，假装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声音轻轻颤着。
“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很难控制呀。会想见到他，想跟他说话，也想看他对自己笑。”
她抬起眼，看向顾彦。
“这种心情，顾少难道没有体会过吗？你对晚晚……不是这样的吗？”
顾彦沉默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