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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州用尽力气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仰躺。

他嘿嘿笑了两声,带着几丝傻气。

“没、没多少……应酬嘛,您知道的……”

他声音含混,眼神却努力聚焦,想看清她。

作为盛家大哥那一脉唯一的孙子,盛淮州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性格沉稳,鲜少在人前失态。

也只有在盛惊蛰这里,才会卸下所有防备。

盛惊蛰没再说话,将视线重新放回电视上。

但她的左手,却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盛淮州梳的一丝不苟,此刻却有些散乱的黑发上。

指尖的薄茧陷入他的发根,轻轻梳理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盛淮州舒服地喟叹一声,像是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的脑袋无意识地在她腿上蹭了蹭,鼻尖萦绕着那缕清心凝神的檀香味。

他喜爱极了这个味道,让他心安。

“淮州。”盛惊蛰忽然开口。

“嗯?”盛淮州睡意加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小峰和知行他们的事,你知道多少?”

盛惊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头发。

盛淮州作为家族企业目前的掌舵人之一,又是同辈中行事最稳重的,对这些弟妹的事情,不可能一无所知。

盛淮州的呼吸凝滞了一瞬,醉意散去了一些。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

“……知道,秦峰的那个项目我看过,也劝过,他不听,执意要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懊恼。

“明玉的事,是我疏忽了,那几天在谈一个重要的海外并购案,等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逼着明玉道了歉……”

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怪你。”盛惊蛰语气平静,“你肩上担子重,他们大了,各有主意。

有些弯路得他们自己走,你能劝能管,就已经尽了兄长的责任。”

每次听到这个小他六岁的小姑奶奶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

盛淮州都有些想笑。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少林寺这二十多年,盛惊蛰已经看过太多世事无常。

少林寺闻名天下,香火鼎盛。

每天都会接收来自天南海北的香客。

有人求平安,有人求前程,也有人求财,或求姻缘。

她是记名的俗家弟子,又是女孩,师父便经常会让她在客堂帮忙奉茶。

于是,她得以听到许多红尘之事。

太多的故事,苦难的形状千奇百怪。

求不得,爱别离,怨僧会,五阴炽盛。

她在这些倾诉中,早早就触摸到了人性的复杂斑驳。

看到了财富,地位,情爱包裹之下的不安与挣扎。

二十多年当中,她学着去倾听,去观察,去理解。

师父教导她,静心聆听,本身就是一种布施。

而盛惊蛰在沉默中,逐渐生出一种抽离尘世却也怜悯世人的心态。

寺庙清苦的修行给了她非一般的身手,而香客们的百态,则是补全了她对世事的认知。

两者合一,造就了如今的盛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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