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女生在更衣室换运动服。
夏薇背对着我,双手交叉握住校服下摆往上拉。
袖口翻上去的一瞬间,我看见她小臂内侧一块青紫色的淤痕。
面积不小,边缘已经发黄——至少四五天前的。
“怎么弄的?”
“打球碰的。”
她拉下袖口的动作快的成为本能。
语气自然,仿佛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我张了张嘴,没追问。
但从操场回教室的路上,上辈子的碎片一片一片浮了上来。
夏薇穿长袖,一年四季穿长袖。
六月份全班换了短袖校服,她还裹着外套。
三年同桌,我一直以为她是怕晒。
中午我在操场角落找到林景,把淤痕的事告诉了他。
他听完没吭声,盯着地面一个点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十分沉重。
“上辈子,夏薇的验尸报告上写过,身上有多处陈旧性骨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跳楼摔的。”
空气冻了几秒。
“你是说——那些伤在她跳楼之前就有了?”
林景没答。但他的手在抖,握着膝盖上的校服裤腿,骨节发白。
如果夏薇跳楼的原因根本不是高考呢。
难道我背了十年的愧疚,连方向都是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