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被轻轻抚摸。
我看着从他额头流下来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我脸上。
眼中没有对自己伤口的担忧。
只有对我的关切。
被爸爸打得皮开肉绽的无数个日夜里,他也是这样抱着我。
用后背替我挡下爸爸的酒瓶、板凳甚至菜刀。
在爸爸的怒骂声中冲我咧嘴:
“别怕,没事,我在呢。”
我们曾在鲜血中拥抱,在暴雨中接吻。
爱到极处,背叛便更加狰狞。
我将人推开:
“别碰我。”
跌跌撞撞的,我离开了满是血腥味的屋子。
各自安好了一段日子。
女孩依然被他好好的护着,查不到一点信息。
但是,女孩终究是年轻。
自己沉不住气,跑来找我了。
“你最近是不是在找他?我直接告诉你吧,他在陪我。”
她一身高定,洋洋得意:
“你以为打掉了我的孩子就万事大吉了?”
她俯身,笑容中都是得意:
“只要他的爱在我这里,你打掉我多少个孩子,他都只会加倍疼爱我。
“最近他更卖力了呢,我还要谢谢姐姐送来的助攻。”
高龄开叉的上衣展示着她洁白无瑕的脖颈与半露的酥胸。
不可计数的吻痕在一遍遍向我宣告——
沈亦宸是如何毫无保留、至深至切的疼爱过这个女孩。
她捂住平坦的小腹,骄傲溢于言表:
“真可惜,我又怀孕了。”"
“真难得,能看到沈总着急的模样。”
我笑得没有丝毫悔意。
“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你也说过,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我靠近他:“沈总如果不能弄死我,我就只好弄死你们两个!”
鲜血滴落在地。
他这才看到我在摔东西的时候被划破的手。
他渐渐松开了我两只肩膀。
“打得好,我本来也没想要那个孩子。”
手被他托起来,轻轻擦拭血迹。
碘伏按在上面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轻轻吹气。
他早已习惯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这么做。
因为当年被我爸打得全身是伤的时候,他只能找来酒精帮我消毒。
哪怕现在已经不会用酒精,他也时刻小心着防止将我弄疼。
带血的巴掌印在他脸上。
“别弄了,脏。”
他的脸微微偏向一侧。
没有计较我是在说血脏还是他脏。
只是叫来管家王叔,把医药箱递给了他。
那个女孩叫阮南枝。
当我要继续查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找不到了。
我知道,沈亦宸在保她。
如果不是我查的快,或许名字我也不知道。
我找到沈亦宸:
“你就这么喜欢她,连信息都对我封锁?”
他叹了口气:“夏夏,揪着她不放有什么意思?”
离婚协议再次甩到他面前:
“签了,我自然不会揪着她不放。”"
我用力挣脱沈亦宸的手:
“我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你不肯离婚,那就别怪我……”
腰部一痛。
我几乎是瞬间转身,一脚踹在了阮南枝下巴上。
她撞在墙上,偷袭我的那把匕首也飞了出去。
“啊……”
阮南枝捂着肚子。
刚痊愈不久的下体,再次冒出鲜血。
“偷袭?找死!”
巴掌高高扬起。
“啪!”的一声。
却落在了我的脸上。
沈亦宸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冷漠的目光中是从未见过的愤怒。
我摸了摸脸颊。
摸到了嘴角的血丝。
“别怕,没事,我在……”
他将阮南枝抱在怀里。
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名贵衬衫。
沈亦宸眼中的心疼、着急,我只在我为他失去孩子那天看到过。
那天残阳如血。
他攥着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眼泪都要掉下来。
却还是强撑着笑容,一遍遍摸着我的脸,重复着曾经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话:
“别怕,没事,我在……”
可是现在,他看向我,眼中只有冷漠:
“既然你要离婚,就离。”
我突然笑了。"
“放那种金丝雀和我对峙,是你疯了还是她疯了。”
离婚协议再次被放在他眼前,我吐出一口烟圈: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月色照在大理石桌面上,映不出我们两个的表情。
我们在黑暗中彼此看着对方:
“从小到大,你帮我杀了禽兽父亲,为我勇闯天家。
“我为你失去一个孩子,为你流干了血。
“沈总,我们一拍两散,两不相欠。
“这对我们是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
沈亦宸的轻笑在黑暗中回响。
离婚协议被他拿起。
借着点燃雪茄的打火机,离婚协议化为灰烬。
“以后,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灰烬随风飘散。
他起身,带着几十个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庄园。
小腹抽痛。
我捂着肚子俯身。
手下立刻上前搀扶:
“桑女士!”
“没事……”
我声音虚弱:“老毛病了。”
自从失去那个孩子以后,雨天腹痛的毛病就从来没有好过。
哪怕最顶尖的妇科医生都没有办法。
或许是心也痛,这次格外难捱。
我主动去了医院就诊。
却撞见正在病房哭闹的阮南枝: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这种贱人对于你来说不是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