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拉着她躲进一处山洞。
洞不深,却刚好能容两人避雨。
雨水从洞顶滴落,叮咚作响。洞外雨幕成帘,美的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偏偏这天气太过于冷冽,江云袖的衣裳湿了大半冷得微微发抖。
阿衍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自己却只着单衣。
“你不冷吗?”她问。
阿衍摇头:“习武之人,不惧寒的。”
他生起火,为她取暖。
江云袖看着居然有些发楞。
“在想什么?”阿衍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江云袖摇摇头往火堆旁挪了挪:“没什么,只是觉得......江南的雨,和边关不同。”
“哪里不同?”
“边关的雨是急的,砸在人身上生疼。江南的雨是慢的,细细密密像离人的泪,不疼,却浸的心里寒。”她说得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怅惘。
阿衍沉默片刻,往火里添了根柴:“云袖江南多雨是因为老人们说这里有太多离别和等待。游子远行,女妇空守,那些无处诉说的思念和泪水化作了雨年复一年地落。”
江云袖心头一颤。
阿衍转头看她,目光温和:“但雨总会停的,你瞧瞧,那边的天已经亮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雨势渐小,阳光也很快出来了。
“云袖,我知道你这些年来心中有结。但那些都过去了。从你离开那座府邸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自由的。别再被过去困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反正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等你想明白。”
“阿衍,谢谢你。”
“又说谢。”
“这次是真的想谢你。谢谢你的陪伴,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天地很大我不必困在一处。”
回程的路上,他们走得慢,欢笑了一路。
江云袖忽然说:“阿衍,我想重开医馆。”
阿衍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惊喜:“当真?”
“嗯。从前在边关我便是行医的。来了江南这些日子见此地湿热,百姓多患风湿痹症,与我从前所治不同。我想重新学起开一间小医馆,治病救人。”
她说这话时,眼中有了光。
“好。只要你想我帮你。”
“不用你帮,我自己可以。只是初来乍到还需你指点一二。”
“那便指点。指点一辈子都行。”
这话说出口,两人都静了一瞬。
江云袖别开眼,耳根微红。
阿衍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前面有家面馆......他家的浇头面极好,可要去尝尝?”
“好。”
江云袖忽然觉得,心口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她不是忘记了,也不是原谅了。
阿衍走在她身侧,余光瞥见她的笑心头也跟着柔软起来。
他愿意等。
等她彻底放下,等她重新敞开心扉。
哪怕要等很久,哪怕最终她选择的不是他。
只要她能真正快乐,便足够了。
千里之外的北地,沈铮正望着茫茫夜色,手中攥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消息。
“苏州......她果然在苏州......”
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