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朝。
永德十二年,七月。
干旱的第三年。
烈日高悬,燥热的七月,将土地晒得开裂,田地中已经裂开了深深的沟壑,溪水早已断流。
连树上也不见丝毫绿意。
往年随处可见的蝉,都不见踪迹。
“娘,娘,不能卖啊。卖了她就没活路了!”凄厉的哭声刺耳又绝望。
“养她三年,我还卖不得了?不过是个赔钱货!”
尖利刻薄的声音里夹杂着贪婪。
“你胡说,明明是给了钱的。你当时收了好多钱,你答应会养妹妹的! 妹妹来了我家,就是我亲妹妹!”憨厚的小男孩带着满满的愤怒,愤怒的朝着老太太冲去。
“呸!又不是亲生的,谁是你妹妹!”老太太啐了一口,一脚踹在小男孩的心窝窝上。
老太太双手叉腰,眉毛倒竖,嘴唇微薄,颧骨高, 面上沟壑纵横。
一双眼中满是讥诮。
“钱?什么钱?那点钱又什么用?现在都买不到一斗米!”老太太眼神满是打量,仿佛打量着一块活生生的肉。
坐在地上的妇人浑身哆嗦,当年的钱,足够全家衣食无忧。
更何况,养活一个奶娃。
那笔钱给言家建了房子,给老三娶了媳妇,穗穗一分没花!
林氏浑身惨白,钱财被婆母拿走,她男人打猎摔断了腿,如今,长房已废。
林氏白着脸往前爬,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娘,求求你了,穗穗才三岁……她会孝顺您的。”
“不要卖我妹妹,不要卖我妹妹,她家六个女儿,她没安好心……不能卖啊!”被踹倒在地的男娃大概十二三岁,面色发黄,瘦骨嶙峋,即便如此依然哭着上去抢妹妹。
男娃指着李家那几个女儿,几乎只剩皮包骨头。
那家子人不把女儿当人,此刻还愿意买孩子,瞧见李家老太太偷偷咽口水,像是馋极了一般。
男孩光是想想都打了个哆嗦,眼中惊恐一片。
三年大旱,家中无粮……
不行,不行!
“奶奶,不要卖我妹妹。你卖我,你卖我,窝肉多……”三哥一边哭一边冲上来,七八岁的孩子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李家哭声震天,村子里不少人开了门。
有人皱了眉头,满脸厌恶,有人泛起淡淡的恶心。
也有人眼神带着打量,眼神死死的看着老陈氏手中的孩子,偷偷咽了口水。
《被姐姐夺去气运后,小灾星造反了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大越朝。
永德十二年,七月。
干旱的第三年。
烈日高悬,燥热的七月,将土地晒得开裂,田地中已经裂开了深深的沟壑,溪水早已断流。
连树上也不见丝毫绿意。
往年随处可见的蝉,都不见踪迹。
“娘,娘,不能卖啊。卖了她就没活路了!”凄厉的哭声刺耳又绝望。
“养她三年,我还卖不得了?不过是个赔钱货!”
尖利刻薄的声音里夹杂着贪婪。
“你胡说,明明是给了钱的。你当时收了好多钱,你答应会养妹妹的! 妹妹来了我家,就是我亲妹妹!”憨厚的小男孩带着满满的愤怒,愤怒的朝着老太太冲去。
“呸!又不是亲生的,谁是你妹妹!”老太太啐了一口,一脚踹在小男孩的心窝窝上。
老太太双手叉腰,眉毛倒竖,嘴唇微薄,颧骨高, 面上沟壑纵横。
一双眼中满是讥诮。
“钱?什么钱?那点钱又什么用?现在都买不到一斗米!”老太太眼神满是打量,仿佛打量着一块活生生的肉。
坐在地上的妇人浑身哆嗦,当年的钱,足够全家衣食无忧。
更何况,养活一个奶娃。
那笔钱给言家建了房子,给老三娶了媳妇,穗穗一分没花!
林氏浑身惨白,钱财被婆母拿走,她男人打猎摔断了腿,如今,长房已废。
林氏白着脸往前爬,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娘,求求你了,穗穗才三岁……她会孝顺您的。”
“不要卖我妹妹,不要卖我妹妹,她家六个女儿,她没安好心……不能卖啊!”被踹倒在地的男娃大概十二三岁,面色发黄,瘦骨嶙峋,即便如此依然哭着上去抢妹妹。
男娃指着李家那几个女儿,几乎只剩皮包骨头。
那家子人不把女儿当人,此刻还愿意买孩子,瞧见李家老太太偷偷咽口水,像是馋极了一般。
男孩光是想想都打了个哆嗦,眼中惊恐一片。
三年大旱,家中无粮……
不行,不行!
“奶奶,不要卖我妹妹。你卖我,你卖我,窝肉多……”三哥一边哭一边冲上来,七八岁的孩子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李家哭声震天,村子里不少人开了门。
有人皱了眉头,满脸厌恶,有人泛起淡淡的恶心。
也有人眼神带着打量,眼神死死的看着老陈氏手中的孩子,偷偷咽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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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他娘是个人才。”
“我哥是全村全镇全府城最会读书的,他都夸我,那我肯定是个人才。”穗穗骄傲极了,拍了拍胸口,我真厉害!
傅霄霄眉头一挑,吊儿郎当的倚靠在墙头。
“你哥怎么没考上功名呢?”
小姑娘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奶奶只肯送三叔科举。”三叔连考几次都没考上,是后来原主寄住言家,被原主气运影响才考了秀才。
“奶奶不肯给束脩,村里的童生不收钱免费教哥哥。哥哥只花了三年就学完了所有知识。”
“后来童生介绍了自己的师兄给哥哥,哥哥学了几年,还没来得及参加科举,就遇上灾年了。”小姑娘这段时日说话越来越利索,只是奶气十足,活脱脱像个小大人似的。
傅霄霄了然,方才他已经听说过言家事了。
“你哥是个人才,你可不是。”你是能把天才逼疯的那种。
他大概明白言川的苦闷了。
傅霄霄轻笑一声。
“走吧小矮子,还没腿高就喜欢听八卦。”傅霄霄拎着小矮子便回了言家。
林氏已经将屋子收拾出来,哄得醒来的阿月渐渐平和。
阿月整个人依然如惊弓之鸟,但林氏柔和,倒也勉强能让她卸下防备。
阿月被关在地窖中暗无天日,脸上糊满了黑漆漆的煤灰。一头秀发都打了结,只隐约能瞧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和露出来的白皙肌肤。
“咱们洗个澡好不好?阿月,我给你洗的香喷喷的,穿上好看的裙子。”林氏挑了一身鲜亮的颜色,改了改腰线,也能看出女儿家的身姿。
“洗澡?”阿月惊恐的摇着头。
“不要碰我,不要!”阿月使劲摇头,眼中满是惶恐。
傅霄霄轻皱着眉头:“我被抓到山上时,听说那些匪徒每三日就会给她泼水,美其名曰给她洗澡。实则是为了看她衣衫浸湿的丑态。”
她虽还未及笄,但距离及笄也差不了多久。
一身曲线毕露,肌肤胜雪,即便没敢动她的身子,但手上便宜肯定没少占。
林氏听完面色微白,眼中对阿月的疼惜越发多了几分。
“都是些丧尽天良的东西,好在全死了。不然阿月得受多少苦?都是家中娇养的姑娘啊,爹娘知道得多心疼。”林氏也是有儿女的,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疼发寒。
况且她见阿月即便神智不清醒,但举手投足间,似乎都有某种规矩。
想来是出生就接受了极其严格的教导。
“不怕啊,咱们洗干净洗香香,洗掉脏东西,就能开始新的人生了。”
林氏轻声安抚,温柔又慈祥。
“我……我要他洗。”阿月一抬手,就指向了刚进门的言川。
十五岁的少年霎时红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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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他们还喊救命。好多人在哭……”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村长面色一沉,来不及问野猪的事,便急忙转身。
“去将村里男人全部叫出来,带上家伙,在村子周围巡逻。今夜全都不许睡。”
村里人又是忧心又是焦急,还有人看着野猪不断的咽口水。
待众人回了村,村子里气氛立马紧张起来。
“不会是前几日去临水村借宿那几个惹出来的吧?”
“那人还来了咱们村里,不会连累咱们村吧?”
众人忧心忡忡,野猪反而显得没那么打眼。
几个孩子都请了自家大人。
虽说都红言穗穗家那一百多斤肉,但想起言家才净身出户,孩子们又直言,是言穗穗上山捡蘑菇遇到野猪撞上了古树。他们帮忙拖回来就能分到肉,当即对言家感恩戴德。
言家一口气分了一百四十斤,猪血内脏等也归了自家。
剩余几个孩子,各分了二十斤。
上午还有些泥鳅,至少这几个月不缺肉吃了。
虽然不多,但隔几日切几片,肚子里也能有些油水。就是沾了油的锅放点野菜也能熬一锅汤。
林氏扶着腰,乖乖咧,嫁过来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自家有这么多肉。
“这七八月的天,肉可不禁放。得赶紧熏出来做腊肉,不然得放坏了。”当即两个孩子便将家里的柴火搬出来,家里还有上次言言换回来的一大罐盐,倒也够用。
林氏用木盆装了一大盆,才将一百多斤肉腌制完。
夜里就在院子里熏肉,明儿就能晾干保存。
大老爷们都在外面守夜。除了今儿分肉的村民心中有些慰藉,众人都是人心惶惶的。
全村都不敢睡,远远看着山那头,火光烧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哭声尖叫声刺耳不绝。
林氏累了一下午,但几个孩子眼巴巴看着,便抓了十来条小泥鳅用猪油爆香。放了几块豆腐熬鱼汤,又将猪血做成了毛血旺。
撒了把小葱,再用热油一浇,那股热z辣鲜香立马冒了出来。z
给言汉生留了一大碗,几个孩子将盆底的辣汤都泡饭吃了。
穗穗一张嘴更是辣的直嘶嘶作响,跟抹了口脂似的。
“好次好次……神仙都不换的日子。”果然做人比做言灵好哇。
天天吸香火气,比她脸都熏黑了。
这做凡人才几天,小脸就养的白里透红的。
“你还知道神仙呐?”林氏勾了勾她的小鼻子。
神仙本仙的小言灵:嘿嘿嘿嘿……
林氏吃不下饭,站在门口看着隔壁漫天火光,若不是穗穗,如今这一劫便在王家村了吧?
全村人都坐不住,纷纷去村口等消息。
穗穗站在院门口,正好瞧见那两只野鸡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家门。
“你们今天的蛋蛋呢?”奶凶奶凶的娃娃眼珠子都瞪圆了。
野鸡瞥了她一眼,身后跟着进来六只鸡。
纷纷在院子角落蹲下。
“你气得野鸡都去山里找帮手了?”言朗哆哆嗦嗦指着妹妹,居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穗穗摸了摸鼻子,一不小心,用言灵帮野鸡开灵了。
“多吃蛋蛋,长高高,长胖胖。日子过的旺旺的,妹妹要养的胖胖的。”双手叉腰,唇红齿白,像观音座下童女似的。
“是是是,你都是全村的小祖宗了。当然要养的胖胖的……”言朗见她这样儿,便直乐呵。
便抱着妹妹,牵着弟弟也追了林氏而去。
村里气氛凝重,三兄妹走过去时,有人偷偷撇了撇嘴。
今儿听说言家分了一百多斤肉。
“儿啊儿啊,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这天杀的啊,到底做了什么啊!”才刚靠近,就听得小陈氏的哭声。
小陈氏,老陈氏娘家的侄女,嫁给了言老二为妻,生了言满仓和言珠珠。
只见言满仓满身黑漆漆的,头发都烧了大半跑回来。
言珠珠光着脚,披头散发的哇哇大哭。
小陈氏抱着儿子,言老二背着被雷劈了还未痊愈的娘赶过来。
“娘,呜呜呜呜,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言满仓脸上漆黑,一张嘴,显得牙齿极白。
穗穗看着他那口大白牙直发呆。
“是流寇去临水村抢粮食了?”村长沉着脸问道。
言满仓一听,打了个哆嗦。
“没……没有,他们没有抢粮食。他们……他们好像在找人,杀了好多人,村里死了好多人。”
“娘,舅舅被杀了,呜呜呜,外婆也被砍了……他们还放火烧村,整个村子全是大火,大家都在火场里啊。”
“我们是偷偷跑回来的,要不是跑得快,只怕也死在了那边。”
小陈氏啪嗒一声,跌坐在地。
弟弟死了?
娘也死了?
村子被烧了。
“你说什么?”村长神色剧变!
“是来寻仇的,是言春花带回来那些人引起的。难怪肯出那么多粮食进村,这是来避祸的啊!”
“那该死的东西,差点害死咱们村!要不是穗穗说他邪性又衰神附体,收留他的就是咱村了。”
“那……”
“那现在被屠杀,被烧的就是咱们村了。”众人呐呐道。
一股子寒意从脚底升起,生生打了个寒颤。
“穗穗可真是咱村的恩人啊。”众人看向趴在哥哥背上的言穗穗。
害,小恩人正咬着手指头流口水呢。
“相公,快把满仓背回去。我来抱珠珠……”小陈氏心痛的落泪,看了眼山头,想求村长去救人,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村长却是面色阴沉的看着她。
“你刚才从哪里回来的?你是不是从山头翻过来的?你又没扫尾?”村长面色发冷。
言满仓却是心虚的低下头,躲在小陈氏身后。
村长顿时眼前一晕。
“你个蠢货,你就没兜兜圈子再回来?你不怕把那群杀千刀的引过来吗?!!你要害死我们了!”村长手脚都在发抖,那伙人至今不曾离开,只怕是没找到那小公子。
一村之隔的王家村,如何能逃过这一劫?
村长一巴掌将言满仓打的脸都肿了。
“村长村长,他还小。村长,您找人去救救临水村吧?村长,求求您了。”小陈氏跪在地上痛哭,村里有不少姻亲往来,此刻都红了眼睛。
傅霄霄嗤笑一声,随即便转过了眸子。
她知道自己容貌姣好,即便才十三岁,也时常有人对她示好。
且她一身衣裳低调华贵,原以为这村里都是土包子,原来还有识货的。
言三叔被傅霄霄轻视,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但到底是读书人,会掩饰自己的脾气,只温和的笑笑便离开了。
此刻言穗穗握着一把筷子,在老爷子期待的眼神下。
用上了力气。
“掰不断吧?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说明啊,咱们一家人齐心协……”话音未落,便听得一阵咔嚓声。
“咔嚓咔嚓咔嚓……”
一把筷子,在她那小手下,被直接一分为二。
“爷爷,你说什么?”穗穗抬起头,满脸无辜的看着他。
“爷爷,你是想说,只要我足够强大就可以不要那些累赘吗?谢谢爷爷,穗穗知道了!谢谢爷爷的教诲……”小姑娘将筷子一扔,便开心的回去牵着傅霄霄的手。
傅霄霄有些疑惑,捏了捏她那软绵绵的手指头。
胖乎乎的还有可爱的小窝窝,圆润可爱,柔若无骨。
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瞧见那老头憋屈又抑郁的表情,傅霄霄嘴角轻勾。
一切的算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爹叫我们来干啥?”
“就是为了看妹妹掰筷子吗?”言明牵着二哥的手,一脸懵。
言汉生微抿着嘴角,只有他,瞧出了他亲爹一脸的抑郁。
扭头看了一眼,言老头正拿着一把筷子使劲掰,掰的老脸通红,那把筷子一丝未断。然后又蹲在地上瞅穗穗掰断的筷子,一脸的怀疑人生。
言汉生没忍住,露出了白花花的牙齿,龇牙咧嘴的笑。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爹吃瘪。
每次他爹拿各种理由,用孝道压他,他都只能被迫承受。如今……
全都找回来了!
“穗穗,你力气怎么那么大?以前怎么不知道呢?”言朗捏了捏她软绵绵的脸颊,小姑娘顿时杏眼微瞪,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
“娘娘说,力气太大了嫁不出去。让我好好控制……免得把未来夫君捏死了。”穗穗老实巴交的说道。
“娘还说,等瞒到嫁出去就好啦。不然把未来夫君吓着了……”
傅霄霄脸颊一抖,不知为何,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不怕,嫁不出去我们养穗穗。”言朗拍着胸口,半个月的功夫,言朗又长高了一头。
言明立马举起手来:“我也养,我也养。”
“那不行,我不能祸害自己人。”小小的人儿深深的叹了口气,一脸忧郁的走了。
“你未婚夫是倒了什么霉啊,怎么被你祸害。”傅霄霄替她将来的未婚夫担心。
“那给妹妹多存点嫁妆,到时候买一个,谁好看就买谁回来。”言明嘀嘀咕咕的说道,嗯,他要多赚钱。
给妹妹买男人!
傅霄霄揉着小姑娘的脑袋,路过打谷场,便见全村的男人都在打谷场练习。
“真是奇怪,这批武器看起来极其锋利,还是崭新的。黑风寨攻击我们村时,怎么没拿出来用?”村长拿了把刀,吹毛断发。
“大概是没想到会阴沟里翻船吧?”言川站在旁边说道。
傅霄霄面色微沉,是因为怕拿出来走露了风声,被寻仇!
咬着牙看向小萌娃,深深的叹了口气。
倒霉催的。
“穗穗来了?傅姑娘怎么也过来了,在言家住的还习惯?你的信息我们已经放出去了,你家人应该很快就会寻来。”村长放下刀,看见穗穗眼睛都在冒光。
林氏已经将屋子收拾出来,哄得醒来的阿月渐渐平和。
阿月整个人依然如惊弓之鸟,但林氏柔和,倒也勉强能让她卸下防备。
阿月被关在地窖中暗无天日,脸上糊满了黑漆漆的煤灰。一头秀发都打了结,只隐约能瞧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和露出来的白皙肌肤。
“咱们洗个澡好不好?阿月,我给你洗的香喷喷的,穿上好看的裙子。”林氏挑了一身鲜亮的颜色,改了改腰线,也能看出女儿家的身姿。
“洗澡?”阿月惊恐的摇着头。
“不要碰我,不要!”阿月使劲摇头,眼中满是惶恐。
傅霄霄轻皱着眉头:“我被抓到山上时,听说那些匪徒每三日就会给她泼水,美其名曰给她洗澡。实则是为了看她衣衫浸湿的丑态。”
她虽还未及笄,但距离及笄也差不了多久。
一身曲线毕露,肌肤胜雪,即便没敢动她的身子,但手上便宜肯定没少占。
林氏听完面色微白,眼中对阿月的疼惜越发多了几分。
“都是些丧尽天良的东西,好在全死了。不然阿月得受多少苦?都是家中娇养的姑娘啊,爹娘知道得多心疼。”林氏也是有儿女的,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疼发寒。
况且她见阿月即便神智不清醒,但举手投足间,似乎都有某种规矩。
想来是出生就接受了极其严格的教导。
“不怕啊,咱们洗干净洗香香,洗掉脏东西,就能开始新的人生了。”
林氏轻声安抚,温柔又慈祥。
“我……我要他洗。”阿月一抬手,就指向了刚进门的言川。
十五岁的少年霎时红了脸颊。
素来沉稳的少年郎双手直摆:“我我我不成的,阿月你找我娘。”吓得少年耳根都红透了。
林氏轻笑一声,还从未见过她这傻儿子如此窘迫的时候。
哄了好一会,才哄得阿月去了浴桶。
“为什么……不能他洗?”阿月偏着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林氏。
林氏正往浴桶里加水,便听得穗穗冒出个小脑袋:“因为大锅锅只给他媳妇洗……”
阿月噢了一声,然后顺从的让林氏脱衣。
似乎从言穗穗进门后,她就平和了许多。
林氏将她黑漆漆的外衫褪下,才发现她肌肤也灰扑扑的,阿月指了指肌肤:“保护……”
“阿月姐姐真聪明呀。”穗穗吭哧吭哧的给她倒水。
阿月抿着唇傻笑,即便如此,依然笑不露齿。
林氏扶着她进了浴桶,一点点洗去她浑身的灰,渐渐露出莹白如玉的娇嫩肌肤。仿佛上好的绸缎一般,光滑又细腻。
此刻阿月已经洗的昏昏欲睡,脸颊渐渐露出本来的容貌。
睫毛狭长浓密,鼻尖小巧而精致,粉唇微翘,面颊如玉,当真让林氏都看呆了。
难怪……
匪徒养了她三年。
这般绝色,怕是养着有大用处的。
“哇,阿月姐姐好漂亮……就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外面的霄霄姐姐,就像是广寒宫漠然的清冷仙子。
阿月,就像一抹暖阳,美的没有攻击性。
“你连秀山镇都没出过,怎么会见过……”林氏弹了弹她的脑门。
穗穗嘀咕一声,那可能是记错了??
可是明明好眼熟呀。
林氏足足换了两桶水,才将阿月洗的干干净净。
这孩子为了保护自己,把身上弄得脏兮兮,臭烘烘,倒也不是没有效果的。
以前刚被拐到黑风寨,那些匪徒见她生的美,时常会来揩油。捏捏她的脸,摸摸小手,但若是再近一步,她便会抵死反抗。
祈雨失败的那一刻,所有百姓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了。
“什么福宝,还不是徒有虚名。都吐血了……这是上天对她不自量力的惩罚。”有百姓暗自骂了一句,但瞥见周围人的神情,又赶紧低头不敢吭声了。
但到底,打碎了她在众人心中被神化的形象。
言穗穗光着小脚丫坐在田坎上,突的感觉到一大股灵气朝自己扑面而来。
咦……
这是原来被摄取的气运,竟是夺回来了一部分?
那……
那个小偷怕是要倒霉一阵子了。
穗穗捂着小脸蛋偷笑。
“小祖宗,你家盖房子了,以后就能住大房子咯。”
“小祖宗,这是我们刚刚去山上抓来的青虫,喂你家鸡吃啊。”
“小祖宗,今天的柴送来了。”
一群孩子笑眯眯的提着东西,吃人嘴软,拿人手软,那十几斤肉,可让他们尝到甜头了。
至于言满仓?
害,在肉肉面前,谁还管言满仓啊。
言满仓就回了一趟外婆家,他那些小伙伴全都成了言穗穗的小弟。
如今言穗穗家里六只鸡,终于实现了每天都能吃蛋的日子。
“这日子可真美啊,比过年还吃得好。”不过半个月,言明明脸颊上便养出了肉。
这会手里还捧着个烤鸡蛋,烤的外焦里嫩,一股子焦香。
“可真惨呐,你们知道隔壁临水村有多惨吗?”王行风跑的满头大汗,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今儿我爹点了十个汉子,去临水村看看情况。我跟着去了……”
“啧啧,简直是人间炼狱啊。还有几个活口,你们可知道咋回事?”
“还真是言家老宅那群祸害惹来的!”
“上次被小祖宗拦住那小子,身上有仇呢。那群人就是来寻他的,当日被小祖宗拦住,就去了隔壁临水村。我爹还特意翻山过去提醒了,那群眼皮子浅的,以为我爹想抢好处,愣是给骂了回来。”
“哎,临水村被烧的精光,死了大半,那祸害居然还逃了!”
“言春花那家人怕是死定了。”
“他们带着祸害去临水村借宿,结果引得临水村被屠村。”
“现在剩余那些人,要将言春花那一家千刀万剐呢。”
几个孩子光是想想都浑身打寒颤。
临水村虽然比不得王家村,但也有上百户人家。
四五百人,如今只剩两百多人。
大多都是妇孺孩童。
当初若不是小祖宗拦着,王家村村民都对粮食心动,只怕住进王家村是必然的事儿。
“小祖宗,你可真是我小祖宗。”
“以后,你就是我正儿八经的小祖宗了,谁说你一句不是,别怪咱们的拳头!”
胡小山拍着胸口,这就是他胡家的祖宗了。
“对,也是咱家小祖宗。那言满仓竟然还想用两个鸡蛋贿赂我,呸……”王小六啐了一口。
“官府来人了吗?”穗穗突然问道。
王行风摸了摸后脑勺:“来了,如今流民四窜,外面乱的很,之前爹去报官的时候他们来不肯来呢。”
“但听说屠村了,县令连滚带爬的跑出县衙,站到临水村村口时,吓得官帽都掉了。”
“这辈子怕是升迁无望了。”王行风摇了摇头。
这些县令,大多是几年一轮。
这次在任时出了屠村之事,不被降罪都不错了。
不过就镇上那群衙役,就算真来了,也只能来送死。
今儿才查清楚,据说昨夜动手的是黑风寨之人。
黑风寨占山为王,祸害了不少村子。
言穗穗眨巴眨巴眸子:“吃东西吗?”
小姑娘小脸圆润,肌肤莹白如玉,奶胖奶胖的,看着别提多萌了。
“吃啥?”言明满嘴都是黑黢黢的灰。
“黑吃黑。”
还没腰高的奶娃娃,一本正经的说道。
?????
半大少年们瞪大了眼睛。
“吃啥来着?”
小穗穗一脸无辜的看着大家:“黑吃黑呀。占山为王,王都死了,山不就空了吗?”
“嘶……”
胡小山倒抽一口气。
“到底谁说言家几个孩子都是怂货的?老子不打烂他的嘴!”听听这话,他光是听着都腿软!!
到底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误导了大家!!
她她她,她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居然玩黑吃黑??
“小姑奶奶,您太高看咱们了……那可是黑风寨,就算昨儿死了一批,保不齐山上还有呢。”胡小山都快哭了。
“咱们其实吃点野鸡蛋,吃点黄鳝也行的。家里的野猪肉都还没吃完呢……”王行风腿肚子打哆嗦,他家可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敢黑吃黑!
穗穗白净的小脚一点一点的。
“山上没人啦……”原书里写道,为除男主,黑风寨可是倾尽全力的。
“我觉得,可以试试。”一道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个孩子吓了一跳。
只见言川从角落中走出来,瞥了妹妹一眼,他家这妹妹胆子可真大。
“大……大哥,你怎么来了?”言明言朗顿时站起身,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看大哥。
“这一场雨,虽说救了村子的粮食。但如今家中没有半点存粮,即便今年的粮食下来,也顶不了多久。”
“况且,就咱们几个村落粮食返绿,恐怕还会让流民垂涎。”当所有人都没有粮食也就罢了,可自家粮食绿油油的,谁见了不喜欢呢?
昨儿村子里才遭了大火,今儿村里的老把式们,早饭都没吃就看粮食去了。
可见内心有多喜爱。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场雨只下了咱们村附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专门救咱们来的呢。”胡小山笑了一声。
言家三兄弟偷偷瞥了眼妹妹,心中轻轻一叹。
那场雨下来的瞬间,妹妹脸色发白,想来对如今年幼的妹妹也有些吃力的。
“咱们村的粮食活了,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言川一句话,让少年郎们白了脸。
言川牵着妹妹去寻了村长,村长正站在田坎上,惬意的抽着旱烟。
“好啊,村里有水了。如今禾苗正在抽穗,昨夜堵的水,勉强也能撑到稻子成熟。今年,能少死人了。”老村长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这三年死的人,太多太多了。
冬季大雪封山,山上都寻不到野物,冻死饿死的不计其数。
“但粮食成熟之时,也是咱们村子的危险之日。”言川一手牵着穗穗,一边对村长说明来意。
村长面色霎时一沉,他心中何尝不知呢。
如今陛下越渐老去,几个皇子争夺帝位,半点不关心民心。
又恰逢灾年,百姓难啊。
“昨夜黑风寨举寨而出,想来,如今山上并未留什么兵力。”
“若是能夺得黑风寨的存粮……”
“那全村都能过个好年了。”言川淡然说道。
村长却是腿肚子一哆嗦。
言家胆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肥啊。
“况且,这几年越发乱了,黑风寨必然有武器,咱们村若能得到一些,也能自保。”
“临水村全村覆灭,如今只剩不到一半之人。想必他们会并入其他村子,咱们村与临水村首尾相连,首选便是咱们。”并入王家村,那边的田地也能照看到。
他们必然选择王家村。
村长沉默了一瞬,昨夜临水村就派了人过来商谈。
如今还并未传出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