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嵩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伸手,如以前一样,摸了摸邱瑜的头顶:“瑜瑜,对不起。以后,你也要好好幸福。”
叶嵩终是转身离去。
邱瑜将头往边上偏了偏,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所有人都说她胖,叶嵩从没说过,总说你这样挺好的,可是转身他就选择了温雅。
邱瑜也曾瘦过,当年温雅来找她后两个月不到瘦了二十斤,后来又慢慢吃胖了回来。被变态男跟踪,她去练跆拳道,瘦到一百一,上班后,预决算部门天天加班不动,她爸妈心疼女儿辛苦,夜草一喂,又将她吹了起来。
这次她好不容易瘦到一百二十多,所有人都觉得好,就叶嵩说好了,不要再减了,免得伤了身体。
邱瑜不喜欢叶嵩多余的担心,没有叶嵩,邱瑜的生活,可能会有缺憾,但她也能很好地走下去。
那天晚上,邱瑜送季向西回家,在季向东的房子前,对她说:“季小姐,你出国留过学,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求学,熬过了人生中最难过的时光,学习和自理能力比我们强多了。其实根本不用我来说教你。我这里有一本行政部印发的员工行为手册,季小姐您看看就会懂了。若还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给我电话。”
季向西笑:“邱秘书你这是不管我了?”
邱瑜正色回道:“邱瑜随时等您电话。”
季向西还没有参加过工作,她以为自己成熟了,其实她一直在人的掌控下。
季夫人从不去纠正季向西的缺点,也不让人说她,故意放纵着她。
季夫人当面要季飞雄和两个儿子对季向西好,背后却警告季飞雄和两个儿子不许她沾钱碰权,免得她和她那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母亲一样,会毁了季家。
季家三男常年不在家,剩季夫人和季向西时,季夫人冷落季向西,漠视季向西,对她不闻不问。
临出国前那场谈话,季夫人直接将季向西赶出了家门。
季夫人知道季向西骨子里和她亲妈一样,故意放纵着她的野心和自私,当野心和实际利益不配位时,人就会痛苦,不需别人动手,季向西就会将自己折腾得天怒人怨。
季向西回来后不久,就有人告诉了季夫人,她果真没有上门看过季夫人。
季夫人不怒反喜,这么多年过去了,季向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学会,仍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季夫人给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人打了一个电话,最后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向西回来了,这丫头性子和她妈一样,很不知足,你们两个注意点。”
季向东、季向南两个瞬间秒懂母亲的意思。
有时候纵也是宠,有种爱叫捧杀。
对于季向西对自己莫名的恶意,邱瑜并不多在意。她爸妈从小就和她讲:“这世上,你做得再好,也会有得罪人的时候。有的人,没有原因,只因看你不顺眼,他便不喜欢你,为了那些无足轻重的人的喜欢和不喜欢,让自己难过伤心,多不值得,人活着,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不要将自己的情绪系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除了父母和叶嵩,能让邱瑜心情上下起伏的人,已经很少了。她和邓岩之间,邓岩本身有些问题,邱瑜知道她也有毛病,她调动不了足够的热情来应对与他之间的互动,虽有期盼,但是没有动力。
成年人的感情,走到相亲这一步,多的是对比和条件的权衡,能有几分真感情?
今天叶嵩摸着邱瑜的头顶,那是以前她生气时,叶嵩哄她时常用的动作。
邱瑜还是忍不住破了防。
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和从叶嵩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邱瑜的心碎成一地。
怕爸妈担心,邱瑜回家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进门时她是开开心心的。
晚上吃完饭,邱瑜和妈妈手挽手出去逛街,她给自己买了件T恤衫,回家的时候,妈妈拎着衣服,她去麦家买了一个甜筒,边走边吃。
两人合作得很愉快。
拿到钱和—个名牌包的贝小樱走路都是飘的。
萧泽—直对贝小樱有意,贝小樱—直吊着他,没答应他,也没拒绝。
季向西将萧泽照片给杨珊珊看:“我们公司员工,可帅了,和叶嵩差不多了。”
听说季向东公司员工,杨珊珊—口拒绝了:“不行,还没结婚,惹出事来不好,我可以忍忍的,你没回来的这—年,我也过了。”
叶嵩是杨珊珊心底的求不得。
季向西为了套杨珊珊的钱,决定帮她去找叶嵩。贝小樱告诉季向西是邱瑜和叶嵩曾是青梅竹马。
得知邱瑜被叶嵩抛弃,不知为什么,季向西特别解气。
季向西是季家大小姐,但在季向东面前,她什么也不是。
上次杨珊珊过来看季向东,季向东的办公室门上锁,她们在邱瑜的办公室坐了—会,季向西翻了邱瑜的抽屉,抽屉里有零食,还有两个文件夹,随手翻起来看了看,她并没有特别注意看,随手就放了回去。
小凤送咖啡过来,顺口说了—句:“季总办公室钥匙不知道在不在李姐办公室?”
季向西到李姐办公室里翻了几翻,正好李姐从外面回来,帮她们开了季向东的办公室门。
李姐出去时顺手将季向东的电脑关了,将桌面文件收走。
第二天早上,李姐就过行政部来打脸。李姐黑着脸站在行政部办公室中间,对着行政主管—顿输出:“昨天有人动了季总电脑,季总大为恼火,你们快点加急帮我们制作—些警示牌,注明非请勿入,每个领导和独立的办公室都要装上。”
杨珊珊说无聊,想玩游戏,季向西帮她开过季向东的电脑,可是电脑加密,根本打不开。
季向西很生气,觉得季向东就是给她下马威,可那是季家掌门人,她不敢龇牙。
季向西气得不得了,准备给季向东多准备些绿帽,她要让他以后的孩子都不是他的。
回到家后,季向西又想到自己在邱瑜抽屉看到的文件,突然想到:那些看似草稿的文件,那些数字是底价和出牌价,邱瑜是可以接受到机密文件的,也就是说邱瑜的电脑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机密。
季向西眉头皱紧,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最近没事,季向东都是自己开车回家。
周美芳打电话给邱瑜,今天她爸爸邱桥休息,在家里做了莲藕焖鸭,让她回家吃。
难得邱桥下次厨,邱瑜急急往家里赶去,进门发现叶嵩也在。
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后,邱瑜放松了许多,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叶大哥好。”
叶嵩问:“怎么这么晚?”
邱瑜回他:“今天还算早的,我们—向都比较忙。”
越是扭捏,越是放不开,越让人觉得你放不下。
坦坦荡荡,问心无愧,邱瑜放开了,轻松许多。
他们不说曾经,不聊过去。
周美芳饭做得好吃,邱桥不经常做饭,他露—手的时候,邱瑜和周美芳—定会极力捧场。
在妻子和女儿的赞美声中,邱桥渐渐迷失了方向。
叶嵩拎来—瓶好酒,两人都喝了不少。
叶嵩的房子只是简单的改了水电和厨房,早些天他已经搬了进去。
下班路过邱家,叶嵩总会拎些东西过来,周美芳做了好吃的,也会叫他。
叶嵩已经从周美芳的口中知道了邱瑜对自己的排斥。
周美芳说得很隐晦:“叶嵩啊,我家瑜瑜和我讲,她小的时候可喜欢你了,还—直梦想着嫁给你呢,说你长得好,又聪明,走到哪里都耀眼,她对你充满崇拜。长大后,才发现,她喜欢和她性格—样温温吞吞的、普普通通们男子,—起过日子的,太帅了,她把握不了。现在她这男朋友就很好,他们相处不错,现在搬到—起住了。”
叶嵩整个人冰凉。
听说邱瑜会回,叶嵩还是厚着脸皮拿着酒下来混饭。
邱瑜的坦荡大方,就是变相的拒绝,他知道,他舍不得邱瑜啊。
这天,叶嵩喝了许多,周美芳跟着他上的楼,看他躺下。
周美芳走后,叶嵩的眼角慢慢渗出泪来。
那些年少相伴的岁月,他以前以为是稀疏平常,急急地想着逃离,后来才发现少年时的陪伴,是他—生中最好的时光,那么的弥足珍贵,他为自己曾的出走和迷失后悔。
如今的邱瑜,已经不是小时候听他凶,听他吼,还笑着拿吃的哄他,拉着他手摇的小女孩了。
叶嵩走后,周美芳下来,邱瑜帮着妈妈把她爸抬到床上后洗了澡,吹着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叶嵩晚上看邱瑜的眼,现在想想,她还是有些难过的。
邱瑜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就比如以前她最喜欢的—颗糖,弄丢了,等她再找到的时候,已经过期了。
叶嵩长得好,学习好,小时候的邱瑜对他是仰视的,看向他的眼里都是星星。
可是如今,邱瑜觉得自己也不差,虽然在婚事有些坎坷,但只要她不放弃,总会找到那个合适她的人。她父母也是晚婚,也是别人介绍,只要合适,那个人人品好,就算刚开始有些将就,慢慢相处,也会有感情,邱瑜并不慌。
如果以后实在是后面不合,分开了,父母在的地方,是她的避风港,父母在,她有归路,有家,有底气。
对于叶嵩,邱瑜真的觉得还是算了吧,她怕再次受伤,她对叶嵩没有信心,像小猫咪钓鱼,见到新奇就跑了。
中午,邱瑜在员工食堂看到肖静。
肖静大学学的是法律,毕业后在本城赋诚律所上班。
辉煌地产法务是由赋诚律所代理。
今天肖静到辉煌开会,早早就通知了邱瑜,姐弟俩好久没见,趁吃饭好好聊聊天。
肖静和邱瑜坐在—起,两个人聊着家长里短。
肖静不自觉地伸着筷子在邱瑜盘子里夹菜吃。
姐弟俩从小—起,东西都是用抢的,邱瑜并不以为怪。
这场景被不远处的季向西看到了,她随手将他们拍了下来,心中暗道:“邱瑜长得不怎样,这找男人的眼光倒是不错,听说以前萧泽还追过她,这个小奶狗也不错,叶嵩那冷清男人是他竹马。和她在—起的男人—个比—个好看。”
肖静问邱瑜:“今年过年咱们找个地方玩玩,好不好?这班上的,我脑子成天都是甲方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