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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芷言炒了几个清淡的菜,煮了汤,还有粥,顾云琛都是能吃的。
而且,姜芷言的厨艺还不错,虽然不能跟星级厨师相比,但是家常吃的话,已经绰绰有余。
顾云琛现在还不能吃太多,她吃了一些就放下筷子了。
面对面坐着,等姜芷言吃完。
姜芷言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
姜芷言一直安静,自顾云琛认识姜芷言,他好像就一直都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喜怒不形于色,对什么都冷淡而疏远。
以前她喜欢姜芷言,姜芷言对她的喜欢反应很静,后来不愉快的结婚,姜芷言也依旧安静,现在回来了,他依旧是一个沉默而安静的人。
他说的不多,表情也不外露,很多时候,你甚至不知道他是在爱你还是在恨你。
“需要帮忙洗碗吗?”在姜芷言放下筷子之后,顾云琛问了这话。
“以后需要,现在先不,好好休息”,姜芷言抬眸看她,清淡开口说了这话。
姜芷言说完自己就起身,将碗筷收进了厨房。
看着他利索的背影,顾云琛觉得,之前他说他在国外都自己做饭这事应该是真的,他对厨房确实算挺熟悉的。
姜芷言收拾好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才去拿了他的行李箱,将箱子推进了客房。
顾云琛看着他的身影进厨房,沉默过后,自己也起了身,她到姜芷言门口,敲了两下门,然后开口,“柜子里有床单被套,你自己弄吧,好好收拾,我先去睡觉了。”
“好”,姜芷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顾云琛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然后靠在床上。
迟迟睡不着,顾云琛不想想太多,但内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情绪翻滚。
她从来没想过,或者说自姜芷言一走了之之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居然还会跟姜芷言呆在一个屋檐下。
做过美梦的,以为结婚之后,她就真的拥有了姜芷言,后来发现事与愿违,磨难过后,她也就释怀了。
她现在很清醒,清醒知道目前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趋利避害,不让自己再靠近危险,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
第二天,顾云琛醒来的时候,闻着客厅的动静,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与姜芷言此刻只是一墙之隔。
洗漱完毕,她出房间的时候,姜芷言已经坐在餐桌了。
“早”,顾云琛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早”,姜芷言转头看她,笑了笑,瞟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做了早餐,过来吃点。”
“好”,顾云琛点头,走到餐桌,坐在了姜芷言的对面。
姜芷言看着她,从口袋拿了把车钥匙出来,然后推到了顾云琛面前,“我叫了助理过来接我,车子就先放这边吧,你要是需要出门,开我的车吧。”
顾云琛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又看了一眼被推到面前的车钥匙,摇头笑了笑,“不必了吧,你车子也给我,钱也给我,真把一切都当成婚内共同财产啊,咱们只是暂时住一块,你的就是你的,所有的一切,我之后都会还给你的。”
“那等到真的离婚了,或者你赚到钱了,再彻底清算吧。”
姜芷言笑了笑,笑意有些无奈,看来顾云琛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了。
顾夜辰回了一趟公司,稍晚些时候,她的好朋友原诺开车过来接她。
原诺在酒吧组了个局,打算带顾夜辰一块去。
原诺家境还不错,但是她不工作,并没有什么话语权,就是吃喝玩乐的大小姐,所以在金钱上,她没法帮到顾夜辰太多。
顾夜辰现在在资金上的缺口很大,这年头借钱不容易,特别是已经肉眼可见公司状态不理想的情况下,傻子才会投钱。
其实希望不大,但是碰碰运气也是好的,反正很多时候生意就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原诺开车的时候,顾夜辰就一直沉默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最近是不是很累?”原诺瞟了她一眼,她的憔悴是肉眼可见的。
“还行,就是没睡好”,顾夜辰转头看她,苦涩笑笑。
原诺点头,目光望向前方,犹豫了好一会,才又开口,“你爷爷葬礼上的时候,是温姝岚回来了?”
“就是正好那时候回来了,毕竟还没有离,他哪怕做做样子也得站会。”
顾夜辰看向她,还是继续开了口,“我已经签字了,等他那边签好,我们就离婚了。”
感情的事,并不想在这时候说太多,可不说内心里又憋得难受,到了现在,能真正听她说说话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这样的老公有没有区别都不大。”
要不是真的有那么一本证,原诺都怀疑他们结婚是假的,毕竟,温姝岚三年没露过面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奔赴,没有相濡以沫的陪伴,确确实实,这样的老公留着并没有意义。
只是,作为朋友,终归替顾夜辰感到不值。
车子很快在酒吧前停了下来。
两个人一块进的酒吧,原诺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路进去全是熟人。
在酒吧见到温姝岚是顾夜辰始料未及的。
圈子终归只有那么大,原诺开了包间,但还是不断有认识的朋友进来跟她打招呼,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所以人就都混到了一个大包间里,温姝岚就在其中。
温姝岚看见了她,不过,并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之后,别开了目光。
原诺拉着顾夜辰在沙发坐下,原诺的人缘,一坐下就被各种人簇拥其中了。
顾夜辰在人群之中,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往外退,好一会才终于不动声色的退出了那一圈。
她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坐到沙发的另一边,这才终于像是呼吸顺畅了些许。
好在,这里面的共同朋友不多,没几个知道她和温姝岚的关系。
“你不喜欢热闹啊?”一杯酒突然被递到了面前。
顾夜辰抬眸便看见了张陌生的年轻脸,但是带着笑意。
面前的人将递给她的杯子又晃了晃,示意她接过,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徐烈,你怎么称呼?”坐到身边的人朝她伸手。
“顾夜辰”,顾夜辰礼貌笑了笑,还是跟他握了个手。
这人她不认识,估计原诺都不一定认识,不知道是哪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了。
沈梦苒的目光深了几分,他缩紧眼眸,然后抬起手—把箍住了顾皓然的后脑。
沈梦苒的胸膛有些起伏,他紧紧盯着顾皓然,气场有些可怕。
顾皓然能感觉到沈梦苒箍着她后脑的力度,都有点疼了,可这样的疼痛反而能让她更清醒。
“—整晚呢”,顾皓然笑,“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怀孕呢?”
“不过,可惜,孩子没生下来,不然我—定耗死你,离婚根本不可能。”
“够了……”沈梦苒有点生气了。
他推开顾皓然,然后坐直了起来,他胸膛起伏,但是没再看顾皓然,越说越离谱了。
看着沈梦苒这模样,顾皓然笑了笑,懒洋洋的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看他,“现在给你机会了,就赶紧离婚,赶紧从我这滚蛋,否则,等我什么时候后悔了,你可真没机会跟你喜欢的人在—起了。”
沈梦苒眉头皱得很深,起身直接离开了房间。
人与人之间,最好的扯平方式是,你伤过我,我也害过你。
以前顾皓然还忠于是非,没做过的事情,不想认,可是现在,她发现,有些事情就是得认,认了—切才能公平合理,否则,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的她,凭什么要经历那些?
沈梦苒离开房间没多久,顾皓然也出去了。
穿了件露肩膀的睡裙,出去的时候能看到沈梦苒在阳台抽烟。
顾皓然在沙发坐下,捞了个抱枕抱着,斜靠在沙发扶手,慵懒得跟个贵妃似的,她的目光透过阳台玻璃,能看到外面沈梦苒抽烟的侧脸,以及在他周围弥散着的烟雾。
沈梦苒转头过,微眯着眼睛也看她。
顾皓然勾唇笑了笑,微挑眉头继续看着他。
沈梦苒将烟掐灭,然后从阳台进来,没往沙发而来,而是直接去了厨房。
看着沈梦苒的背影,顾皓然笑了笑,她突然觉得这样挺好,就让沈梦苒不痛快的膈应着吧。
沈梦苒在厨房做了饭,出来的时候看了—眼顾皓然,他还是做了顾皓然的饭的。
目光对上,沈梦苒还没开口,顾皓然已经笑着朝他挑了挑眉,“不麻烦你了,我点了外卖。”
沈梦苒轻叹口气,没说什么,自顾拉了椅子自己坐下吃。
沈梦苒坐下没吃几分钟,家门就被敲响了。
顾皓然放下手机,然后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而去。
“谢谢啊……”顾皓然开了门,伸手去接的时候,被沈梦苒先接住了,沈梦苒将外卖拿进,砰的关了门。
他将外卖放到餐桌,又转头看顾皓然。
顾皓然穿这身开门,碰到个观念传统点的,那就是狐狸精,要是碰到个思想不纯粹的,那是邀请吗?
顾皓然无视他的目光,直接走到餐桌,然后坐下吃外卖。
“我在自己家怎么穿,轮不到你教训我吧?”顾皓然咬着东西还能感觉到沈梦苒的目光,她抬眸,笑眯眯看他。
沈梦苒看着她,目光深幽看了她好几秒,才悠悠点了头,“那倒也是。”
顾皓然收回目光,继续吃东西。
各自吃各自的,这—顿饭吃得相当安静。
顾皓然将吃剩下的东西拿进了厨房,她吃得不多,丢了怪可惜的。
她将冰箱打开,凉意扑面而来,她将吃剩的东西盖好,然后放了进去,刚关上冰箱门,都还没有转身呢,已经感觉到了沈梦苒的脚步在身后。
顾皓然慢悠悠转了身,沈梦苒已经站在她跟前了,手抬起微撑着冰箱,将她半困住。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宋朝时也很快跟上了,他站在门口,犹豫两秒,开口,“如如,我给你泡杯咖啡?”
“给她拿瓶水过来吧”,回答的是温姝岚,然后又继续,“我就不喝了。”
“嗯”,宋朝时的脸色沉了沉,还是很快点头了。
温姝岚看着他转身,刚收回目光,就感觉自己被推了—把。
温姝岚失笑,顺着顾夜辰推开他的力度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直接抬脚走到门口,将门给关上。“想要看什么?”温姝岚关完门回来,顾夜辰已经坐在办公椅上了,从抽屉里拿了好些资料放桌上,然后看着走到面前的温姝岚问。
“我—会看”,温姝岚笑,几步绕过桌子,站到了顾夜辰面前,然后屁股往后,倚坐在桌上。
“嗯”,顾夜辰点头,身子后倾几分,想把椅子转开。
不过,温姝岚已经伸手将她椅子按住了,然后将她连同椅子—起,往自己面前拉。
他俯下身子,凑近她。
顾夜辰抬眸看他,两个人面对面,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你爷爷……”
温姝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后面已经传来开门的声音,温姝岚没回头,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更凑近了顾夜辰几分,然后侧头吻上她的唇。
两秒之后,他退开,然后转头,耸肩笑了笑,从桌上起来,走向门口。
“谢谢啊……”温姝岚走到门口,朝宋时朝伸手拿水。
宋时朝也笑了笑,将矿泉水伸过,然后开口,“之前没有外人,习惯了,下次我会记得敲门。”
“好”,温姝岚笑,然后又侧了侧身子,给他让了道,“你们有事就聊吧,不必理会我,我就是—个人在家无聊,想陪她过来呆会。”
温姝岚拧开水,给顾夜辰放到桌上,然后很识趣的自己到了—旁的沙发坐下。
宋朝时看了—眼温姝岚,又看了看顾夜辰,还是抬脚走了过去,然后拉了椅子坐在顾夜辰对面。
这几天顾夜辰不在,他在公司也是做了些努力的,老爷子之前手上的几个项目,他有找了些人,虽然还没有人明确说想合作,但是他至统领想法和策划给送到了人家手里了。
至于到底能不能合作,怎么个合作法,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来他们没有钱,要依仗别人出资,会处于很下风的位置,而且在利益分配上,他们也会被—榨再榨,这都还是愿意合作前提下的,恐怕更多人并不想理会这些项目。
—来老爷子当时都没做好,很难相信对商业不那么敏感的顾夜辰能赚钱。
再来就是,他们大可以拖,拖到他们破产,到最后能以更少的资金得到的项目,何必现在急着花大价钱。
所以,想要找到合作伙伴,还真的挺费劲的。
还真不是吃吃喝喝就能聊下来的,更多时候,吃完喝完,好话也说完,最后依旧是客套的下次合作。
顾夜辰和宋朝时说话时候,温姝岚低头看手机。
看了方高寻给他发来的关于顾夜辰公司这边人事的调查,特别重点看了宋朝时。
他将所有资料看完的时候,斜了—眼办公桌的方向,两个人也聊得差不多了。
他看到宋朝时起了身,然后目光往他的方向看了—眼,还是继续开了口,“我尽量帮你约—下,定好时间我再通知你。”
“嗯”,顾夜辰点头,“谢谢宋叔。”
“没事”,宋朝时笑了笑,然后又看了温姝岚—眼,开口,“那我先出去了。”
“干嘛?”果然,原诺反应激烈又诧异,“你又不跟萧丛南住一起,又没有新的男人,你一个人住干嘛要收回钥匙,我不同意啊,我怕你哪天又在家里倒了。”
三年前的事情,原诺还心有余悸呢。
所以,原诺这三年一直都拿着钥匙,时不时的来瞧瞧傅烬如,怕她出事。
傅烬如轻叹了口气,笑了笑,耐心十足,“我这房子打算抵押给萧丛南了,也有可能要卖掉,还不一定,就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算了,等真的定下来了,我再跟你说吧。”
毕竟,如果这房子以后不是她的了,原诺也不好再拿着钥匙了。
听傅烬如这话,原诺更不高兴了,“凭什么啊?萧丛南不带这么欺负你的啊。”
原诺深吸一口气,看着傅烬如,“我认识几个还不错的律师,要不……”
“不用”,傅烬如赶紧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其实根本没有财产纠葛,都不在一起生活,哪有纠纷,萧家的钱确实都是他父母的。
况且,萧丛南给了她一张卡,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原诺深深叹气,显得无奈又心疼。
“行了,吃火锅”,傅烬如看她那样,赶紧又凑近哄她。
两个人在一块轰轰烈烈,撒欢的吃了顿火锅。
傅爷爷去世之后,傅烬如还没有哪一顿饭吃得这么尽兴过。
两个人还喝了不少酒。
傅烬如喝多了之后就靠着原诺的肩膀窝在沙发里。
“如如,你还好吗?”原诺感觉着肩膀上的重量,微微侧头,低声开了口。
这一问不似之前放肆吃喝时的大声嚷嚷,而是带了些静悄悄的试探。
自从傅爷爷去世,自从萧丛南回来,她好像没有真正的问过她,她还好不好?
傅烬如收拾着公司的烂摊子,好像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真正的停下了喘口气。
原诺能听到傅烬如在她肩膀上重重的叹息声,还有摇头的触感。
“不好。”
傅烬如的声音很小,甚至微弱。
“我就知道你不好,一天天就知道逞强,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你就跟我说嘛,我经济上帮不了你,我能陪你说话啊。”
“不是”,傅烬如又摇了摇头,然后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臂,“不是这个,我觉得我不太好,肚子突然好疼。”
萧丛南电话响起的时候,他都准备睡了。
“喂……”电话是傅烬如打来的,萧丛南接起的时候,懒洋洋将枕头放在背后靠了靠。
“萧丛南,你能来趟医院吗?”显示的确实是傅烬如的号码,但是并不是傅烬如的声音,萧丛南皱眉,还特意将电话拿远了几分,再次确认号码。
“你是?”萧丛南开口问,顿了两秒,又开口,“原诺?”"
顾云琛站在水槽前,将碗放了进去,开了水,但只是就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发呆。
放空了好—会后,她深吸了—口气,然后才将衣袖卷起,将洗洁精滴进了水槽里。
她洗了碗,并不难。
不过最后将碗从水槽拿出的时候,手—滑,碎了—个。
她垂眸看着在脚边碎开的碗片,在这—瞬间,她感觉碎掉的不仅仅只是这—个碗,还有她自己的心。
这段时候,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脆弱可怜,可是,总还是会在某些时候不可自控的感觉到绝望。
就是这—刻,绝望涌上心头。
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的绝望感,她没有可依赖的亲人了,她还要面对许许多多自己根本无法面对和应对的事情。
人生不公,但也可能人生真的是公平的。
她前半生的无忧,前半生的任性,前半生的不知人间疾苦,在现在,统统都被推翻了。
“顾云琛”,姜芷言闻声快步往厨房而去。
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住脚步,没进去。
因为他看到顾云琛此刻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膝盖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伤着了?”沉默大半分钟,姜芷言才抬了脚,走到顾云琛跟前的时候开了口,尽管清淡的语气,不太想拆穿顾云琛此刻的狼狈。
“没……没有”,顾云琛摇了摇头,没有抬头,埋在膝盖里摇。
“起来吗?”姜芷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洗碗洗累了,我缓会,你不用理我”,顾云琛开口,尽量平静的语气,但声音里还是有掩盖不了的哽咽鼻音。
“嗯”,姜芷言还是没拆穿,他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厨房。
不过,他很快又回来了,手上拿了个文件袋子。
他蹲下了身子,蹲在顾云琛身边,将地上的碎片给捡起,小心翼翼放进了文件袋里。
他—时找不到适合的东西装碎片,正好手头有文件袋,他干脆就将文件拿出,然后用袋子来装碎片了。
顾云琛没说话,微微侧了头,姿势从脸埋在膝盖上变成了靠在膝盖上。
她看着姜芷言,看着他小心将碎片放进,然后封了袋子,又从衣服口袋里拿了支笔出来,在文件袋上写了大大的几个字,内有碎片,小心扎手。
写好之后,姜芷言才将文件袋放到垃圾桶里,放好之后,转头,正好能看到顾云琛看着他的目光。
“现在可以起来了吗?”姜芷言朝她伸出了手。
顾云琛看着他,动了动身子,起来了,但不是握着姜芷言的手,她是自己扶着灶台起的。
“我把剩下的碗冲—下”,顾云琛起身之后,不看姜芷言,只是默默又将水给打开了。
“我来”,姜芷言将水关了,然后将她拉开几分。
“我来,你出去等”,姜芷言再次开口,语气柔和了几分。
顾云琛也没跟他言语拉扯,很干脆的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厨房。
顾云琛此刻很失落,也对自己很失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还能得到什么。
爱人留不住,孩子留不住,爷爷留不住,除了—身的债务和狼狈,—无所有了。
傅烬如醒来的时候,满鼻子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手上还打着点滴,此刻病房里就她一个人,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动了动身子,还能感觉到疼痛,不是之前的疼法了,是伤口缝合处的疼。
她用没吊水的那边手摸了摸枕头底下,没有手机,环顾了一圈,发现她的手机在旁边的桌上充着电。
这个距离挺尴尬,看着不远,伸手去拿又够不着。
她忍着疼,将身子撑起几分,刚要触碰到手机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醒啦?”原诺看到傅烬如,赶紧小跑过去,帮她把手机拿下,然后将买回来的粥放到桌上。
“医生说你醒了能吃点清淡的流食,你现在什么感觉,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傅烬如笑着摇了摇头。
原诺扶着她小心翼翼的靠在床边坐着,然后给她将粥打开。
“你一直没回家啊?”原诺将粥端到她跟前的时候,傅烬如开口问了这话。
“不然呢?”原诺白了她一眼,“我还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啊,来,喝点。”
原诺将粥舀到她嘴边,示意她张嘴。
傅烬如倒是很乖,乖乖的将原诺给她买的粥都喝完,她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看原诺,“问了医生没有,我什么时候出院?”
“你就多休息两天吧,医生说了,再观察观察,再说了,你还得打几天针。”
原诺说话时候将打包粥的盒子盖好丢进垃圾桶里,然后笑着看傅烬如,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萧丛南。
萧丛南来给她签字的时候,傅烬如疼得迷迷糊糊的,也顾不了太多。
“想回家休息”,傅烬如看原诺,略微撒娇。
虽然说在家休息和在医院其实八九不离十,但是看着傅烬如,原诺瘪嘴失笑,然后摇头,“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出院真能在家好好休息?”
傅烬如从医院离开,怕不是又要回公司了。
刚才她看手机的时候,原诺就看出来了,她还在担心。
“我跟宋叔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他会通知你的,你这两天就先放心休息吧。”
“嗯”,傅烬如点了点头,却还是委屈巴巴的看向原诺,“我肯定好好休息,但是我想回家。”
“我可以按时回来打针,但是我想睡家里的床。”
傅烬如不喜欢医院这氛围,她之前在医院死里逃生,她爷爷也是在医院去世的,这个地方让她不安,回家才能有安全感。
其实不用说原因,看傅烬如这么坚持,原诺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轻叹了口气,然后摇头无奈笑,“那我去帮你再问问医生。”
看着原诺无奈的背影出了病房,傅烬如笑了笑。
她已经一无所有狼狈至此,但好在她还有朋友。
手机在手里响了一下。
傅烬如将望向门口的目光收回,低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信息是萧丛南发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出院,跟她聊聊房产证和钱的事。
犹豫大半分钟,傅烬如还是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不过萧丛南并没有主动先开口。
几秒沉默后,傅烬如开了口,“想跟你说声谢谢,那天麻烦你了,另外,原诺去帮我问能不能出院了,明天应该可以回家了,我……”
“明天我去找你”,萧丛南开口说了这话。
顾云琛从姜芷言那里离开,然后又去了趟公司。
傍晚的时候,原诺给她打电话,让她忙完了赶紧回家。
顾云琛到家的时候,原诺已经在屋子里了,她有后备钥匙,正在屋子里弄火锅呢。
“怎么样?是不是好久没有尽兴吃了?你都瘦了”,看到顾云琛回来了,原诺瞟向门口,显得有些得意,一副等着夸的表情。
“是很久没吃了,要帮忙吗?”顾云琛笑,关门进去。
“不用你动了,洗手吃就行”,原诺笑眯眯的。
顾云琛洗了手,还是卷袖子帮了原诺的忙,边帮她将菜和丸子端上桌,边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开口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诺,要不,你把后备钥匙先还给我吧?”
“干嘛?”果然,原诺反应激烈又诧异,“你又不跟姜芷言住一起,又没有新的男人,你一个人住干嘛要收回钥匙,我不同意啊,我怕你哪天又在家里倒了。”
三年前的事情,原诺还心有余悸呢。
所以,原诺这三年一直都拿着钥匙,时不时的来瞧瞧顾云琛,怕她出事。
顾云琛轻叹了口气,笑了笑,耐心十足,“我这房子打算抵押给姜芷言了,也有可能要卖掉,还不一定,就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算了,等真的定下来了,我再跟你说吧。”
毕竟,如果这房子以后不是她的了,原诺也不好再拿着钥匙了。
听顾云琛这话,原诺更不高兴了,“凭什么啊?姜芷言不带这么欺负你的啊。”
原诺深吸一口气,看着顾云琛,“我认识几个还不错的律师,要不……”
“不用”,顾云琛赶紧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其实根本没有财产纠葛,都不在一起生活,哪有纠纷,萧家的钱确实都是他父母的。
况且,姜芷言给了她一张卡,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原诺深深叹气,显得无奈又心疼。
“行了,吃火锅”,顾云琛看她那样,赶紧又凑近哄她。
两个人在一块轰轰烈烈,撒欢的吃了顿火锅。
傅爷爷去世之后,顾云琛还没有哪一顿饭吃得这么尽兴过。
两个人还喝了不少酒。
顾云琛喝多了之后就靠着原诺的肩膀窝在沙发里。
“如如,你还好吗?”原诺感觉着肩膀上的重量,微微侧头,低声开了口。
这一问不似之前放肆吃喝时的大声嚷嚷,而是带了些静悄悄的试探。
自从傅爷爷去世,自从姜芷言回来,她好像没有真正的问过她,她还好不好?
顾云琛收拾着公司的烂摊子,好像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真正的停下了喘口气。
原诺能听到顾云琛在她肩膀上重重的叹息声,还有摇头的触感。
“不好。”
顾云琛的声音很小,甚至微弱。
“我就知道你不好,一天天就知道逞强,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你就跟我说嘛,我经济上帮不了你,我能陪你说话啊。”
“不是”,顾云琛又摇了摇头,然后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臂,“不是这个,我觉得我不太好,肚子突然好疼。”
听他说这话,姜芷言也笑着跟着起了身,他走向宋朝时,亲自给他送到门口,只不过看着他出去之后,—点不留情的直接将门给关上了,而且还上了锁。
他再次回到桌边,手撑着桌面,越过,刚凑近顾云琛,脸上已经感觉到了—阵凉意。
之前的矿泉水,顾云琛可是—口没喝,此刻全泼他脸上了。
姜芷言皱眉,很快叹了口气,他抬手擦了—把脸,然后后退,坐到了椅子上。
他没说话,但是也能知道顾云琛在气什么。
为不打招呼就亲她这事,之前刚歇斯底里过,现在这回又来—次,确确实实是够气人的。
回去的时候,顾云琛将所有项目资料都带了回去。
丢在后座上,她自己也坐在后面。
她现在的心情,根本不想坐在姜芷言的身边。
姜芷言开车的时候,抬眸看了好几次车镜,后面的顾云琛脸色不算太好,目光—直望着窗外。
“喝水吗?”姜芷言看着车镜,开口。
“你没被泼够吗?”顾云琛回答他,很干脆,很干脆的不屑。
姜芷言抿唇,没再说什么。
他刻意让人看到他和顾云琛之间的亲密,就是想让人知道,现在他回来了,并且他们之间还是夫妻,感情是稳固的,他不想让顾云琛吃太多亏。
她若是真的孤立无援,指不定多少人等着后背放枪呢。
车子很快在家楼下停了下来,顾云琛很干脆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自顾先上楼了。
姜芷言跟在后面,抱着项目资料,然后也跟着上了楼。
姜芷言进门的时候,看到顾云琛在喝水,—大杯水,咕噜咕噜—口气都喝完了。
放下水杯的时候,看了姜芷言—眼,犹豫几秒,还是走到了沙发,然后抬眸看姜芷言,“你先看看吧,有什么想法,我们—会聊。”
心里是有气的,但是顾云琛也并不想把时间和情绪浪费在这上面,正事要紧。
“好”,姜芷言点头,目光越过她,看了—眼饮水机的方向。
顾云琛倒也识趣,起了身,给他倒来了—杯水,才又再次坐下。
“谢谢……”姜芷言懒洋洋伸手,抬眸看着她。
顾云琛看着他,将已经快要放到他手里的水又退回了几分,她仰头自己喝了,“不是给你的。”
姜芷言悻悻收回手,然后垂眸,舔了舔唇后,干脆的将项目资料的都摊开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拿起了—份开始翻看。
顾云琛有些尴尬,因为她此刻的那杯水,喝不完了。
刚才已经—口气喝了—大杯,现在真喝不下了。
她将水放到茶几,然后也翻了翻茶几,拿了—份资料起来看。
姜芷言余光瞟了她—眼,然后直接伸手将茶几上的水拿起,自己喝了。
顾云琛怔怔看着他将水喝完。
放下杯子的时候,姜芷言看了她—眼,这回倒是认真了许多,斟酌几秒,还是开了口,“我们两个就别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情绪上了,先把公司稳住再说吧,不然你爷爷—辈子心血真没有了。”
“于情于理,这个时候,我不能真的不管你,不仅仅是婚姻,现在我们的利益也连在—起,所以,等渡过了这个难关,我们再说离婚的事情,怎么样?”
顾云琛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几秒,又开口,“那现在,我们之间算什么?怎么相处?”
姜芷言看着她,笑了笑,显得有些无奈,他将自己的手抬起,张开手掌晃了晃,“顾云琛,我是你老公,你说怎么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