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苒炒了几个清淡的菜,煮了汤,还有粥,顾皓然都是能吃的。
而且,沈梦苒的厨艺还不错,虽然不能跟星级厨师相比,但是家常吃的话,已经绰绰有余。
顾皓然现在还不能吃太多,她吃了一些就放下筷子了。
面对面坐着,等沈梦苒吃完。
沈梦苒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
沈梦苒一直安静,自顾皓然认识沈梦苒,他好像就一直都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喜怒不形于色,对什么都冷淡而疏远。
以前她喜欢沈梦苒,沈梦苒对她的喜欢反应很静,后来不愉快的结婚,沈梦苒也依旧安静,现在回来了,他依旧是一个沉默而安静的人。
他说的不多,表情也不外露,很多时候,你甚至不知道他是在爱你还是在恨你。
“需要帮忙洗碗吗?”在沈梦苒放下筷子之后,顾皓然问了这话。
“以后需要,现在先不,好好休息”,沈梦苒抬眸看她,清淡开口说了这话。
沈梦苒说完自己就起身,将碗筷收进了厨房。
看着他利索的背影,顾皓然觉得,之前他说他在国外都自己做饭这事应该是真的,他对厨房确实算挺熟悉的。
沈梦苒收拾好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才去拿了他的行李箱,将箱子推进了客房。
顾皓然看着他的身影进厨房,沉默过后,自己也起了身,她到沈梦苒门口,敲了两下门,然后开口,“柜子里有床单被套,你自己弄吧,好好收拾,我先去睡觉了。”
“好”,沈梦苒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顾皓然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然后靠在床上。
迟迟睡不着,顾皓然不想想太多,但内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情绪翻滚。
她从来没想过,或者说自沈梦苒一走了之之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居然还会跟沈梦苒呆在一个屋檐下。
做过美梦的,以为结婚之后,她就真的拥有了沈梦苒,后来发现事与愿违,磨难过后,她也就释怀了。
她现在很清醒,清醒知道目前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趋利避害,不让自己再靠近危险,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
第二天,顾皓然醒来的时候,闻着客厅的动静,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与沈梦苒此刻只是一墙之隔。
洗漱完毕,她出房间的时候,沈梦苒已经坐在餐桌了。
“早”,顾皓然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早”,沈梦苒转头看她,笑了笑,瞟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做了早餐,过来吃点。”
“好”,顾皓然点头,走到餐桌,坐在了沈梦苒的对面。
沈梦苒看着她,从口袋拿了把车钥匙出来,然后推到了顾皓然面前,“我叫了助理过来接我,车子就先放这边吧,你要是需要出门,开我的车吧。”
顾皓然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又看了一眼被推到面前的车钥匙,摇头笑了笑,“不必了吧,你车子也给我,钱也给我,真把一切都当成婚内共同财产啊,咱们只是暂时住一块,你的就是你的,所有的一切,我之后都会还给你的。”
“那等到真的离婚了,或者你赚到钱了,再彻底清算吧。”
沈梦苒笑了笑,笑意有些无奈,看来顾皓然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了。
傅烬如现在已经欣然接受这一切了。
“嗨,你是对的,当初不应该那么执着,平白浪费了三年时光,就算爷爷的身体早晚是这么个结果,但是他要是能看到我幸福几年,也是好的。”
萧丛南沉默了几秒,然后起了身,“我去买单。”
傅烬如点头,然后看着他的身影到了柜台。
她深深看着他的身影,现在才如梦初醒,其实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她所看到的,一直都只不过是他可望不可及的背影而已。
她曾试图伸手去抓,结果到头来,抓了一手的空。
她起了身,将萧丛南没拿起的房产证拿过,然后朝他而去。
傅烬如到他身边的时候,萧丛南刚将单买好,转头就看到傅烬如递给他的房产证。
“借钱抵押,或者直接买下,又或者两者都不,有结果,你通知我。”
“好”,萧丛南点头,然后接过。
两个人一块出的餐厅,慢悠悠又走回了萧丛南的公司楼下。
“今天打扰你了”,到门口的时候,傅烬如很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傅烬如”,萧丛南看她,认真了许多,“你既然找我帮忙了,徐烈……”
“有冲突吗?”傅烬如抬眸看他。
萧丛南没说话,只是直直看她。
傅烬如垂眸,点了点头,大概是感受到了口袋里银行卡的重要,好歹现在他们还是夫妻,那萧丛南的话,她还是该听听,萧丛南的脸面,她还是要顾顾。
看傅烬如点头,萧丛南也算满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开口,“我……下午还有会。”
“好,你先忙”,傅烬如点头,然后转了身。
萧丛南倒也没有急着立马要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傅烬如的身影离开。
傅烬如的身影很单薄。
傅烬如从萧丛南那里离开,然后又去了趟公司。
傍晚的时候,原诺给她打电话,让她忙完了赶紧回家。
傅烬如到家的时候,原诺已经在屋子里了,她有后备钥匙,正在屋子里弄火锅呢。
“怎么样?是不是好久没有尽兴吃了?你都瘦了”,看到傅烬如回来了,原诺瞟向门口,显得有些得意,一副等着夸的表情。
“是很久没吃了,要帮忙吗?”傅烬如笑,关门进去。
“不用你动了,洗手吃就行”,原诺笑眯眯的。
傅烬如洗了手,还是卷袖子帮了原诺的忙,边帮她将菜和丸子端上桌,边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开口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诺,要不,你把后备钥匙先还给我吧?”"
傅烬如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看看?”萧丛南语气低了几分,然后再一次凑近傅烬如。
感觉到衣角被翻起的时候,傅烬如的心脏在激烈跳动,但她尽量若无其事的别过了脸去。
傅烬如不敢看萧丛南,她只能安慰自己,好让自己不要又犯贱和多想。
只是人性的关怀,哪怕只是普通朋友,看到她疼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不看看她。
傅烬如缝合的小伤疤处有点红,但问题不大。
当那一小片肌肤接触到空气的时候,傅烬如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不敢看萧丛南,更不敢看他的目光。
萧丛南伸了手,但到底没有真的触碰到,只是在距离很近的时候又停下了,目光往下,另一个小疤痕还隐隐有痕迹。
“给你擦点药吧”,萧丛南替她将衣服盖好,然后抬眸看她,“药在哪?”
“那……那边”,傅烬如目光有些闪烁,伸手指了指电视柜下的抽屉。
直到萧丛南起身去拿了,她才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又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萧丛南再一次拿着药坐回来的时候,傅烬如说不出来的难受,萧丛南靠近她的时候,总是缺氧般的眩晕和不自在。
“把衣服拉开点”,萧丛南低头开了药,又拿了棉签,低声开口的时候瞟了一眼傅烬如。
傅烬如将衣服拉起的时候,手很沉重,整个人都很机械。
萧丛南比她淡定和从容太多,他面无表情的凑近傅烬如几分,然后用棉签沾了药,一点一点的轻碰到她的伤口处。
那一下下轻触的微痒感,让傅烬如的体温也不自觉跟着升高。
傅烬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缓缓垂了眸,正好能看到萧丛南认真专注给她擦药的脸。
萧丛南这张脸,到了现在还是牵动她的心,她只是学会了不强求,学会了不按着心脏的跳动而走。
“疼吗?”萧丛南突然抬眸,对上傅烬如有些走神了的目光。
她刚才看着萧丛南,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入神了。
目光对上,傅烬如不免还是慌乱,她下意识赶紧摇了摇头,“没事,只是……”
傅烬如话没说完,瞬间又顿住了,她再次缓缓垂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萧丛南此刻轻触着的是她三年前宫外孕手术时候的疤痕。
傅烬如躲了躲,躲开了萧丛南的手,然后将衣服盖好,目光再不敢看萧丛南。
说来也奇怪,这件事,明明萧丛南才是那个该亏欠的人,为什么,此刻她反而显得心虚。
气氛瞬间陷入了沉默里。
傅烬如的胸膛有些起伏,她努力想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是,三年前的不甘和不安,到了此刻,再一次翻涌上心头,委屈骗不了人,她不想去怪,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可是内心深处里的委屈感还是会弥留在心底。
沉默了好几分钟,萧丛南坐直在傅烬如身边,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臂,开口,换了个话题,“你晚上吃了什么?”
“哦,点了粥”,傅烬如有些茫然麻木的开口回答。
“嗯”,萧丛南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对不起啊。”"
“好”,萧丛南笑,然后又侧了侧身子,给他让了道,“你们有事就聊吧,不必理会我,我就是—个人在家无聊,想陪她过来呆会。”
萧丛南拧开水,给傅烬如放到桌上,然后很识趣的自己到了—旁的沙发坐下。
宋朝时看了—眼萧丛南,又看了看傅烬如,还是抬脚走了过去,然后拉了椅子坐在傅烬如对面。
这几天傅烬如不在,他在公司也是做了些努力的,老爷子之前手上的几个项目,他有找了些人,虽然还没有人明确说想合作,但是他至统领想法和策划给送到了人家手里了。
至于到底能不能合作,怎么个合作法,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来他们没有钱,要依仗别人出资,会处于很下风的位置,而且在利益分配上,他们也会被—榨再榨,这都还是愿意合作前提下的,恐怕更多人并不想理会这些项目。
—来老爷子当时都没做好,很难相信对商业不那么敏感的傅烬如能赚钱。
再来就是,他们大可以拖,拖到他们破产,到最后能以更少的资金得到的项目,何必现在急着花大价钱。
所以,想要找到合作伙伴,还真的挺费劲的。
还真不是吃吃喝喝就能聊下来的,更多时候,吃完喝完,好话也说完,最后依旧是客套的下次合作。
傅烬如和宋朝时说话时候,萧丛南低头看手机。
看了方高寻给他发来的关于傅烬如公司这边人事的调查,特别重点看了宋朝时。
他将所有资料看完的时候,斜了—眼办公桌的方向,两个人也聊得差不多了。
他看到宋朝时起了身,然后目光往他的方向看了—眼,还是继续开了口,“我尽量帮你约—下,定好时间我再通知你。”
“嗯”,傅烬如点头,“谢谢宋叔。”
“没事”,宋朝时笑了笑,然后又看了萧丛南—眼,开口,“那我先出去了。”
听他说这话,萧丛南也笑着跟着起了身,他走向宋朝时,亲自给他送到门口,只不过看着他出去之后,—点不留情的直接将门给关上了,而且还上了锁。
他再次回到桌边,手撑着桌面,越过,刚凑近傅烬如,脸上已经感觉到了—阵凉意。
之前的矿泉水,傅烬如可是—口没喝,此刻全泼他脸上了。
萧丛南皱眉,很快叹了口气,他抬手擦了—把脸,然后后退,坐到了椅子上。
他没说话,但是也能知道傅烬如在气什么。
为不打招呼就亲她这事,之前刚歇斯底里过,现在这回又来—次,确确实实是够气人的。
回去的时候,傅烬如将所有项目资料都带了回去。
丢在后座上,她自己也坐在后面。
她现在的心情,根本不想坐在萧丛南的身边。
萧丛南开车的时候,抬眸看了好几次车镜,后面的傅烬如脸色不算太好,目光—直望着窗外。
“喝水吗?”萧丛南看着车镜,开口。
“你没被泼够吗?”傅烬如回答他,很干脆,很干脆的不屑。
萧丛南抿唇,没再说什么。"
“你……能动吗?”顾云琛微微皱眉,此刻跟姜芷言靠得太近了,让她颇不自在,而且,此刻姜芷言靠着她这力度,确实让她伤口隐隐的疼。
姜芷言迷迷糊糊,似乎轻嗯了一声,但人压根就没有动。
“萧……丛南”,顾云琛深深呼吸,想抬手将姜芷言扶着移开些,没想到,姜芷言皱了皱眉头后,直接抬手搂上了顾云琛,这回顾云琛背贴着墙更动不了了。
顾云琛一动不动,可正是因为不动,此刻的相贴,让她更清晰的感觉到了姜芷言拥着她时手上的力度和温度。
也许,她应该庆幸,庆幸此刻的姜芷言是不清醒的,所以,他此刻应该感受不到自己心跳激烈的跳动。
她的心跳很快,却并不想姜芷言知晓。
短暂的大半分钟,顾云琛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姜芷言的脸贴着顾云琛的肩膀,呼出的气息都打在了她的脖颈处。
似乎是努力的想要清醒过来,姜芷言艰难动了动,终于脚步后退了一丝,他撑着墙壁放开顾云琛,转了身。
顾云琛深深呼吸,几秒之后还是快速跟上他,然后扶着他往沙发而去。
被扶到沙发后,姜芷言倒是乖顺了很多,靠着沙发,没挣扎也没动,只是微闭着眼睛,嘴巴动了动,说想要喝水。
“好”,顾云琛点头,赶紧去给他倒来了水。
她端着水杯到沙发前,然后蹲了下来,蹲下的时候微微皱了皱,伤处有点疼。
“来,喝水”,顾云琛艰难蹲着,还是拍了拍姜芷言的脸。
姜芷言被拍了几下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姜芷言的眼神在此刻因为醉意而显得迷离而柔和。
他看着顾云琛,直直看着她。
顾云琛咽了咽口水,垂眸,躲过了他的视线,然后将水举到他面前,“能起来喝水吗?”
“嗯”,姜芷言似乎清醒了些,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给”,顾云琛将水递给他,然后看着他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咽下时微动的喉结十分性感。
姜芷言喝完,垂眸看她,顾云琛赶紧又别开自己的目光,不想让姜芷言察觉到自己看他。
“你还要吗?”顾云琛问他。
“不用”,姜芷言摇头,又垂眸,这会看的是她的伤处位置,开口,“撞疼你了?”
“没事,你就在这睡还是扶你回房间?”顾云琛深深呼吸,将姜芷言手里的杯子接过,然后放到了茶几上。
“坐会?”姜芷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嗯”,犹豫过后,顾云琛还是点了头,屁股刚着屁股,姜芷言的电话却响起了。
“你电话”,顾云琛看着他,咬唇开口。
“帮我拿”,姜芷言微微张开手臂搭沙发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哦……”顾云琛垂眸,小心翼翼的伸手,却不太敢真的触碰到姜芷言,要不是铃声一直在催促,她可能就放弃了。
在姜芷言的口袋摸到手机的时候,顾云琛的心跳又在快速跳动,此刻这动作,太近了。
近到她又感觉得到姜芷言的呼吸,让她起了一身酥麻的鸡皮疙瘩。
“给”,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手机拿出,递到姜芷言面前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眼,能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是沈梦清。
“行了”,萧丛南皱眉,轻啧着白了他一眼,“你别也跟着开这种玩笑,我跟她没什么的。”
以前就很多人在开他和沈梦清的玩笑,觉得他们两个般配,而且他两关系好,时常呆在一块,更是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是在恋爱。
傅烬如也那样觉得,所以,她才会默认她爷爷逼迫萧丛南娶她,因为她怕她一放手,萧丛南就真彻彻底底没有机会属于她了。
当然,事实证明,结了婚,同样没有用。
“行,那就慢慢找呗,也不急,单身万岁”,方高寻笑眯眯,炫耀他自己单身。
“你是不是挺想看到我离婚?”萧丛南无语,自从回来之后,方高寻就三句话不离他的婚姻。
当然,萧丛南也明白为什么,方高寻为他不值,原本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他有的是机会和条件好好挑选自己的另一半,可一切在三年前都被傅烬如毁了。
那时候萧丛南答应跟傅烬如结婚,方高寻自己比萧丛南更委屈和不爽。
“这话说的,你不想离吗?”方高寻翻了个白眼。
萧丛南瘪了瘪嘴,没回他这话,只是余光看到代驾模样的人往他们这边而来了,他很干脆的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跟代驾交流。
其实,他没有一定要跟傅烬如离婚,当然,他也愿意离婚。
反正都已经这么久了,心里的抵触感已经麻木了,他并不想报复什么,而且,现在傅家那种情况,他并不想落井下石,所以,如果傅烬如不主动提离婚的话,他回来之后并不打算主动提离婚。
傅烬如打车回的家,洗了个热水澡就窝在沙发里。
结了婚的人了,她还是一直跟她爷爷住一块,她爷爷现在也走了,此刻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生出许多孤独。
她纠结过,要不要把房子卖了。
但是她爷爷并不希望她把房子卖了,她爷爷在最困难的时候说过,如果真的不行,宁可放弃公司,也不能让她的宝贝孙女无处可去。
公司虽然是一辈子的心血,但是他时间不多了,遗憾就遗憾吧,也看不见了,但他要先保护好傅烬如,否则他死了以后,傅烬如一个人怎么生活,至少给她留个安身之地。
傅烬如一个人在沙发靠了好一会,还是起身去把房产证拿了出来。
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她爷爷将所有的一切和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但终究看不到她幸福。
傅烬如甚至有时候想,自己幸不幸福,其实不那么重要,但她爷爷看不到的那份不安和遗憾,远比她不幸福本身更刺痛她。
第二天,傅烬如又去找了萧丛南。
不过她很有分寸,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先给打了电话。
就算现在还是夫妻,可他们没有那么熟,况且这个时候了,她也不想越界的做出什么讨人厌的事情,否则可能更难让萧丛南签字了。
电话打了出去,通了,但是并没有接,而是被萧丛南快速按断了。
既然按断了,那就说明这个时间,萧丛南并不愿意接到她的电话,所以,傅烬如很识趣,没有再打,就只是给他发了信息告知自己在楼下等他,想跟他见一面。
萧丛南开完会下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傅烬如。
坐在他公司前的台阶上,屁股下面还垫了个本子,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在打字。
闻到声响的时候,傅烬如将目光从屏幕收回,微微抬眸,就看到了已然站到面前的萧丛南。
“找我?”萧丛南开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看到萧丛南和傅烬如的时候,驾驶座上的人赶紧下了车,就是昨天给萧丛南送行李过来的助理。
“萧总”,助理跟萧丛南打了招呼,转眸看向傅烬如的时候,犹豫两秒,还是开了口,“萧太太。”
傅烬如有些诧异,还是摆了摆手,“我姓傅。”
助理瞟了萧丛南一眼,然后点头改了口,“傅小姐。”
“我助理王奇,你昨天见过了”,萧丛南看了傅烬如一眼,简单介绍,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傅小姐再见”,看萧丛南上了车,王奇赶紧也跟着上去了。
傅烬如看着车子远去,然后才又转身上了楼。
休息的这几天是难得的安定时光。
傅烬如回到家,又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看了一天书。
虽然傅烬如很明白,明白她和萧丛南之间的距离,但是,萧丛南说他下班会买菜回来,那简单的一句话,还是不自觉的让傅烬如有所期待。
人的感情和理智,很多时候是分开,理智上很明白要远离,可到底是深爱过的人,哪怕注定没结果,也是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情,不必有结果,不必有回应。
不过,萧丛南并没有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下班了就买菜回来,因为直到天黑,傅烬如都没看到萧丛南的身影。
手机在手里握了许久,傅烬如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过去问一问。
可想想,两个人之间,现在好像谁都没有资格过问谁。
犹豫过后,傅烬如给自己点了份清淡的粥,反正有没有萧丛南,她的日子还是得照常过。
点的外卖很快到了,吃完了,萧丛南还没有回来。
快到凌晨的时候,手机才响起,但并不是萧丛南打来的,不过应该也跟萧丛南有关,因为这个号码是萧丛南那个助理王奇打来的。
上次接过这个电话之后,傅烬如就存到了通讯录。
“傅小姐您好,今天萧总突然有个应酬,现在散了,但是他喝得有点多,我现在送他回去,到半路了。”
“呃,好”,傅烬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萧丛南现在确实住在这,是该往这送,但总感觉怪怪的。
挂断电话之后,傅烬如深吸了好大一口气,还是抬脚走向了窗边。
没等多大会,就有车子在楼下停了下来。
看到王奇将萧丛南从车上扶下来的时候,傅烬如的心脏还是不自觉偷着跳得快了些。
她开了门,然后就在门边等着。
王奇很快将萧丛南扶着上来了,看样子,萧丛南喝了不少,脚步踉跄,自己已经失去方向了,整个人力度都靠着王奇。
“辛苦你了”,傅烬如伸手,在王奇扶着他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搭了把手。
“没事,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王奇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一身轻松。
“好”,傅烬如点头。"
姜芷言很快将粥给煮了出来。
端着到餐桌的时候,瞟了一眼一直在沙发静坐的顾云琛,“你厨房里能用的东西还挺多的。”
顾云琛闻声转头看他,然后起了身,一步步走到餐桌边。
“以前跟爷爷在家吃饭”,顾云琛回答得诚实,垂眸瞟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粥,苦涩笑笑,还是跟他说了谢谢。
“你爷爷走了,你不得吃饭啊?”姜芷言笑。
“一个人,我一般都叫外卖”,顾云琛不进厨房的,以前她爷爷舍不得她干,都是叫的阿姨来做饭,心情好的时候,他还自己下厨做给顾云琛吃。
“再说了,一个人的饭,做着也没劲,可能吃的时间还没做的时间长呢。”
顾云琛话是这样说,还是拉了椅子坐了下来,她将桌上的粥拉到自己跟前,尝了一口,然后抬眸看姜芷言,“味道还不错,谢谢了。”
姜芷言也拉了椅子,坐在她对面,“嫌麻烦就说嫌麻烦,懒就说懒,我一个人在外面那么久,不也自己做饭了?”
顾云琛抬眸,目光微妙看了他一眼,最后没说什么,只是悠悠点了点头,“我确实懒,不想动。”
顾云琛说完话,低头继续喝粥,一勺一勺的,慢慢喝。
她其实已经接受了一切,姜芷言无需刻意在她面前表现出他虽然离开却还忠于婚姻的意思。
姜芷言没喝,只是一直坐对面等着她。
等到顾云琛将碗放下了,他才将银行卡推到了顾云琛的面前,“三千万。”
顾云琛抬眸,直直看着他。
“房产证我先拿着了,欠条就不用了,希望你爷爷的公司能起死回生。”
姜芷言看着顾云琛,顿了两秒,又继续开口,“我只是暂时住在你这,不需要你陪我睡。”
“呵呵”,顾云琛尴尬笑了笑,“我也就那么随口一问,你又不喜欢我,睡一块反而拉低了你的品味,你现在可是帮我大忙的好人,怎么还能不识好歹的膈应你呢?”
姜芷言无奈叹了口气,淡笑,“你现在这张嘴啊……”
顾云琛安静看着姜芷言,礼貌笑了笑,好几秒,才起了身。
虽然姜芷言说不需要写欠条,但她还是想写一写。
她拿了纸和笔过来,然后还是将欠条给写出来了,名字也签上了。
顾云琛将欠条递给姜芷言的时候,连笔一块递了过去。
姜芷言低头看欠条,然后笑,“格式很标准啊,看来这三年你还是有所进步的。”
“我去找找印泥,你先签吧”,顾云琛再一次走开。
将印泥拿来的时候,顾云琛顺道给他拿来了一套后备钥匙,她将钥匙放到姜芷言面前,然后开口,“这钥匙原诺那里还有一套,你要是介意,我到时候跟她拿回来。”
姜芷言看钥匙,又抬眼看顾云琛,脑子里回响起原诺说的话,要不是她发现得早,她就没了。
“不用,就放她那里一套吧”,姜芷言摇了摇头。
“签好了”,姜芷言将钥匙放到口袋,然后将欠条递给顾云琛。
顾云琛低头,看到姜芷言确实已经签了名,但是他把她附加在最后的那一句话给划掉了。
她写的是,在此期间,姜芷言可随时要求离婚,她都配合。
顾夜辰缝合的小伤疤处有点红,但问题不大。
当那一小片肌肤接触到空气的时候,顾夜辰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不敢看温姝岚,更不敢看他的目光。
温姝岚伸了手,但到底没有真的触碰到,只是在距离很近的时候又停下了,目光往下,另一个小疤痕还隐隐有痕迹。
“给你擦点药吧”,温姝岚替她将衣服盖好,然后抬眸看她,“药在哪?”
“那……那边”,顾夜辰目光有些闪烁,伸手指了指电视柜下的抽屉。
直到温姝岚起身去拿了,她才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又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温姝岚再一次拿着药坐回来的时候,顾夜辰说不出来的难受,温姝岚靠近她的时候,总是缺氧般的眩晕和不自在。
“把衣服拉开点”,温姝岚低头开了药,又拿了棉签,低声开口的时候瞟了一眼顾夜辰。
顾夜辰将衣服拉起的时候,手很沉重,整个人都很机械。
温姝岚比她淡定和从容太多,他面无表情的凑近顾夜辰几分,然后用棉签沾了药,一点一点的轻碰到她的伤口处。
那一下下轻触的微痒感,让顾夜辰的体温也不自觉跟着升高。
顾夜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缓缓垂了眸,正好能看到温姝岚认真专注给她擦药的脸。
温姝岚这张脸,到了现在还是牵动她的心,她只是学会了不强求,学会了不按着心脏的跳动而走。
“疼吗?”温姝岚突然抬眸,对上顾夜辰有些走神了的目光。
她刚才看着温姝岚,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入神了。
目光对上,顾夜辰不免还是慌乱,她下意识赶紧摇了摇头,“没事,只是……”
顾夜辰话没说完,瞬间又顿住了,她再次缓缓垂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温姝岚此刻轻触着的是她三年前宫外孕手术时候的疤痕。
顾夜辰躲了躲,躲开了温姝岚的手,然后将衣服盖好,目光再不敢看温姝岚。
说来也奇怪,这件事,明明温姝岚才是那个该亏欠的人,为什么,此刻她反而显得心虚。
气氛瞬间陷入了沉默里。
顾夜辰的胸膛有些起伏,她努力想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是,三年前的不甘和不安,到了此刻,再一次翻涌上心头,委屈骗不了人,她不想去怪,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可是内心深处里的委屈感还是会弥留在心底。
沉默了好几分钟,温姝岚坐直在顾夜辰身边,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臂,开口,换了个话题,“你晚上吃了什么?”
“哦,点了粥”,顾夜辰有些茫然麻木的开口回答。
“嗯”,温姝岚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对不起啊。”
“对不起什么?”顾夜辰转头看他,触到视线,又赶紧别开了。
温姝岚沉默,沉默了好大一会,才回答,“对不起失信了啊,本来说好回来做饭的,结果有事耽搁了。”
“没事,你的事比较重要,我随便吃点就行。”
顿了顿,顾夜辰又加了句,“你以后跟朋友聚会不需要跟我说,我们只是暂时住在一起而已。”
温姝岚看着她,微皱眉头,然后失笑,“我是工作上的应酬,没有跟朋友聚会,我不是和沈梦清在一起喝的酒。”
还有,她应该在家里又喝了酒,因为萧丛南能闻到酒味,也能看到茶几角落随手丢了几个易拉罐的拉环。
萧丛南走到她跟前,傅烬如没抬眸,但是开了口,“你自己收拾东西吧。”
萧丛南垂眸看她,脱了外套丢沙发扶手,然后他蹲下了身子,直视傅烬如,“不管作为—个现实人情中的朋友还是合作伙伴,徐烈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傅烬如闻言笑,她微眯着眼睛笑着看萧丛南,“他人品不好?”傅烬如直接笑出了声音,“萧丛南你是怎么有脸去评价别人是不是好人,是不是有品的?”
萧丛南不会觉得他自己是—个多么善良道德的人吧?
“你走吧,把你的行李,银行卡,车子,全都拿走。”
傅烬如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将结婚证给拿了出来,丢在茶几的时候顺道起了身,“收拾东西滚蛋,我不想再在这个屋子里看到你。”
傅烬如说完话,直接抬脚往房间方向而去。
这个婚早就该离了,就不该跟他纠缠,在他—回来的时候,就应该先不顾—切跟他划清界线。
“为什么啊?”看着傅烬如的背影,萧丛南还是开了口,“我跟你说过的,不希望你跟徐烈走得过近,你自己答应了的。”
是傅烬如答应了,后面他们才会聊到对方都满意的地步。
他们是夫妻,在还没有离婚的前提下,可以互相扶持,这—点萧丛南没有任何意见,可是如若徐烈,或许其他任何人掺合进来,意味就变了。
他萧丛南对傅烬如而言,就不是丈夫了,是跟所有能够帮到她的人—样,都是她愿意讨好的对象罢了。
傅烬如闻言停住脚步,她转身,直接背靠着房间门板,直直看着萧丛南,眼底的失望格外明显。
四目相对,萧丛南抬了脚,然后—步步走到傅烬如面前,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淡了几分,“我不是说了吗?明天先去公司看看,我尽全力解决,我可以的。”
言下之意,傅烬如根本不需要这么急着去讨好别人。
傅烬如看着他,眼角不自觉有些红了起来。
果然不是—路人,到了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之间也根本就不在—个频道上。
萧丛南从来不知道,真正让傅烬如绝望和害怕的是什么。
傅烬如看着萧丛南,像在看—个陌生人,看着看着,突然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摇头失笑,“萧丛南,你真的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和死活吗?”
傅烬如显得疲惫,转身推开了房门,抬脚进去的时候,又被萧丛南拉住了,这—次力度很大。
傅烬如咬着牙,想挣脱,但不能如愿。
傅烬如也较着劲,憋着难受和委屈,她低头,用力想掰开萧丛南的手。
萧丛南随着她挣扎的力度,将她捏的更紧了。
“萧丛南……”挣脱不开,傅烬如像是放弃了,抬眸看他的时候,却哭了。
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种大哭,只是流着眼泪看他。
萧丛南怔了怔,赶紧放开她。
“跟徐烈有什么关系?”傅烬如看着萧丛南的眼睛,边流泪却又边笑。
“我在你心里,就真的那么不值—顾吗?我的喜怒哀乐,我应该怎么面对怎么放下,对你来说,真的那么无关痛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