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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熙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她感觉到双脚离地,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她无力的抬了下眼帘,视野有些模糊,不知道哪里来的亮光,男人的半张脸被光线虚化。
恍惚间,她好似溺在水中,身体一直往下沉,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光影里有个男人朝着她游来,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上,冲进光里。
颜熙很轻,陆时韫轻而易举的把她抱起。
周聿深见状,眸色一沉,一步上前,以同样的姿势抱住颜熙,说:“交给我吧。”
陆时韫并没有松手,“我带她去检查,你还不放心吗?我是医生。”
四目相对。
陆时韫的神色是坦荡,墨色的眸子平静如水,彰显着他的好意。
可周聿深并不领情,“我的老婆,我自己会照顾,她只是没休息好,用不着做什么检查。而且,你那么忙,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
两人身量相似,颇有种王对王的架势,谁都没有退让的打算。
颜熙被这样架着并不舒服,她小腹一直隐隐作痛,并且有越来越痛的趋势。
最终被痛醒,她猛地睁开眼睛。
这样的疼,让她心慌。
是小豆子要离开她了吗?是不是对她这个妈妈感到失望,所以要离开了?
不,不可以。
她挣扎着要从他们身上下去,她张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泪无声的爬满整张脸。
她望着周聿深,眼里是求救。
她第一次哭成这样,闹成这样。也是第一次,用这样无助的眼神望着他,向他求救。
即便当初她刚来周家,被那些纨绔的富二代欺负,都没有这样过。
周聿深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只本能的把她抱进怀里,“别怕,我在这里。”
可颜熙反而挣扎的更厉害。
陆时韫握住周聿深的手,说:“你没发现吗?她现在是怕你,你先不要硬来。”
周聿深猛地甩开他的手,“不用你来教我做事!”
他这一松手。
颜熙趁机从他怀里逃了出去,只是她腿软,两步就倒在了地上。就算倒下,她的双手也没有离开过肚子,她的身体太虚了,白天抽了太多血,导致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头晕腿软,情绪激动四肢就发麻。
可她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发现。
如果被他们知道她怀孕,那她的小豆子就一点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咬着牙,拼尽全力站起来。
还未走出一步,周聿深便抓住她的手腕,“我现在带你回家。”
“聿深!”颜母厉声叫住他,“昕昕还在里面抢救,生死未卜,你就这么走了?”
周聿深停顿一秒。
陆时韫上前,抓住颜熙另一只手,说:“我替你照顾。”
颜熙再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好烦!好吵!她只想离开!
她低头狠狠咬住周聿深的手,用尽全力,她要让小豆子看到她的决心。
她要让小豆子知道,她可以保护它。
以前,周爷爷和周聿深是她最重要的人,后来周爷爷去世,她把周聿深当成唯一。
现在,她的唯一只有小豆子了。
牙齿刺破皮肤。
很痛。
周聿深眉头微动,他低眸看着颜熙发疯一般模样,只觉不可理喻。
为什么咬他,却不咬陆时韫?
他偏不松手。
颜熙咬的越狠,他抓的越紧。
陆时韫看到他手腕上流出来的血,适时劝道:“阿深,你放手。”
“你他妈给我闭嘴!”周聿深发了火,手腕的疼痛,刺着他的神经,他倒要看看,她准备咬到什么程度。
颜熙的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
让她恶心的想吐。
为什么还不放开她!
她终是撑不下去,松开了嘴,人也软下去,双膝跪在地上。
片刻,她缓慢抬起头,看向周聿深。
惨白的脸色,乌黑的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白皙的皮肤上,唇上沾染着他的血,漆黑的眼眸透着一种坚定。
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周聿深仍没有松手,问她:“跟不跟我走?”
嘴里的血腥味让她的胃翻江倒海,小腹的疼痛蔓延至全身,紧跟着,她猛地低头,难以克制的吐了起来。
周聿深连忙蹲下,轻抚她的背脊,丝毫不嫌弃的擦掉黏在她嘴角的污秽,让人去喊医生。
明明陆时韫就在旁边,偏是不让他帮忙。
这时,手术室的门推开,护士急匆匆跑出来。
急切的对周聿深说:“颜小姐现在求生意志很薄弱,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医生让你进去,在她耳边说话,给她活下去的动力。要不然的话,大罗神仙来都救不回来。”
身侧的颜熙摇摇欲坠,可颜昕现在生死一线。
周聿深还在犹豫,颜母从后面,拿手机狠狠在颜熙头上打了下去,“都是你个害人精!是你让昕昕那么痛苦,害她不想活!你还敢装病托着聿深!你个贱人!你去死吧!”
颜熙眼前黑了一阵,人往前倒。
幸好陆时韫一直在旁边,及时将她拉起来。
周聿深控制住颜母,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温迎大喊,“血!熙熙流血了!”
《离婚后,冷傲大佬追着前妻不放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颜熙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她感觉到双脚离地,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她无力的抬了下眼帘,视野有些模糊,不知道哪里来的亮光,男人的半张脸被光线虚化。
恍惚间,她好似溺在水中,身体一直往下沉,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光影里有个男人朝着她游来,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上,冲进光里。
颜熙很轻,陆时韫轻而易举的把她抱起。
周聿深见状,眸色一沉,一步上前,以同样的姿势抱住颜熙,说:“交给我吧。”
陆时韫并没有松手,“我带她去检查,你还不放心吗?我是医生。”
四目相对。
陆时韫的神色是坦荡,墨色的眸子平静如水,彰显着他的好意。
可周聿深并不领情,“我的老婆,我自己会照顾,她只是没休息好,用不着做什么检查。而且,你那么忙,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
两人身量相似,颇有种王对王的架势,谁都没有退让的打算。
颜熙被这样架着并不舒服,她小腹一直隐隐作痛,并且有越来越痛的趋势。
最终被痛醒,她猛地睁开眼睛。
这样的疼,让她心慌。
是小豆子要离开她了吗?是不是对她这个妈妈感到失望,所以要离开了?
不,不可以。
她挣扎着要从他们身上下去,她张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泪无声的爬满整张脸。
她望着周聿深,眼里是求救。
她第一次哭成这样,闹成这样。也是第一次,用这样无助的眼神望着他,向他求救。
即便当初她刚来周家,被那些纨绔的富二代欺负,都没有这样过。
周聿深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只本能的把她抱进怀里,“别怕,我在这里。”
可颜熙反而挣扎的更厉害。
陆时韫握住周聿深的手,说:“你没发现吗?她现在是怕你,你先不要硬来。”
周聿深猛地甩开他的手,“不用你来教我做事!”
他这一松手。
颜熙趁机从他怀里逃了出去,只是她腿软,两步就倒在了地上。就算倒下,她的双手也没有离开过肚子,她的身体太虚了,白天抽了太多血,导致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头晕腿软,情绪激动四肢就发麻。
可她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发现。
如果被他们知道她怀孕,那她的小豆子就一点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咬着牙,拼尽全力站起来。
还未走出一步,周聿深便抓住她的手腕,“我现在带你回家。”
“聿深!”颜母厉声叫住他,“昕昕还在里面抢救,生死未卜,你就这么走了?”
周聿深停顿一秒。
陆时韫上前,抓住颜熙另一只手,说:“我替你照顾。”
颜熙再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好烦!好吵!她只想离开!
她低头狠狠咬住周聿深的手,用尽全力,她要让小豆子看到她的决心。
她要让小豆子知道,她可以保护它。
以前,周爷爷和周聿深是她最重要的人,后来周爷爷去世,她把周聿深当成唯一。
现在,她的唯一只有小豆子了。
牙齿刺破皮肤。
很痛。
周聿深眉头微动,他低眸看着颜熙发疯一般模样,只觉不可理喻。
为什么咬他,却不咬陆时韫?
他偏不松手。
颜熙咬的越狠,他抓的越紧。
陆时韫看到他手腕上流出来的血,适时劝道:“阿深,你放手。”
“你他妈给我闭嘴!”周聿深发了火,手腕的疼痛,刺着他的神经,他倒要看看,她准备咬到什么程度。
颜熙的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
让她恶心的想吐。
为什么还不放开她!
她终是撑不下去,松开了嘴,人也软下去,双膝跪在地上。
片刻,她缓慢抬起头,看向周聿深。
惨白的脸色,乌黑的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白皙的皮肤上,唇上沾染着他的血,漆黑的眼眸透着一种坚定。
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周聿深仍没有松手,问她:“跟不跟我走?”
嘴里的血腥味让她的胃翻江倒海,小腹的疼痛蔓延至全身,紧跟着,她猛地低头,难以克制的吐了起来。
周聿深连忙蹲下,轻抚她的背脊,丝毫不嫌弃的擦掉黏在她嘴角的污秽,让人去喊医生。
明明陆时韫就在旁边,偏是不让他帮忙。
这时,手术室的门推开,护士急匆匆跑出来。
急切的对周聿深说:“颜小姐现在求生意志很薄弱,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医生让你进去,在她耳边说话,给她活下去的动力。要不然的话,大罗神仙来都救不回来。”
身侧的颜熙摇摇欲坠,可颜昕现在生死一线。
周聿深还在犹豫,颜母从后面,拿手机狠狠在颜熙头上打了下去,“都是你个害人精!是你让昕昕那么痛苦,害她不想活!你还敢装病托着聿深!你个贱人!你去死吧!”
颜熙眼前黑了一阵,人往前倒。
幸好陆时韫一直在旁边,及时将她拉起来。
周聿深控制住颜母,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温迎大喊,“血!熙熙流血了!”
颜熙咬咬牙,别开头,双手自觉的抓着他的衣服。
周聿深抱着她回房间,将她放在床上,给她送的面和粥,—口都没动。
周聿深把小桌板放到床上,问:“喝粥,还是吃面?”
颜熙别开头,不给任何反应。
周聿深等了—会,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拿了之后,舀了—勺喂到她嘴边。
颜熙抿着唇,不领这情。
僵持片刻,周聿深的耐心耗尽,嗤笑—声,说:“怎么?现在是陆时韫给了你底气,让你无尽的在我面前耍性子?”
“颜熙,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老婆。”
颜熙听到周聿深说这句话都有些恍惚。
有几个人真正承认她是周聿深妻子呢?即便她手里有证。
其实有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不觉得她是他的妻子。
她转过脸,望向他冰冷的眸子,比划道:‘我是颜昕的移动血库。’
她在纠正他,提醒他。
他从来也没有把她当成妻子。
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她给颜昕当移动血库的筹码,除了法律承认他们是夫妻,所有人都不认,包括他周聿深。
这三年,她守着周聿深妻子这个位置,以他为中心的生活着。
偶尔,她—个人枯坐在那偌大的婚房里迷茫,自己到底算什么。
没有社交,没有工作。
像—只米虫,全靠周聿深喂养。
然后定期为颜昕去鲜血。
她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了。
周聿深无视她的话,放下手里的粥,拿纸巾擦了擦手,冷淡的说:“—会我让阿姨进来喂你。你要是那么不配合的话,就不必留在这里麻烦傅老了。”
颜熙—愣,不等她打手语,周聿深已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不再看她—眼。
颜熙看着他无情的背影,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疼。
每—次,他故意无视她的时候,她都会难受。
他这是踩在她的缺陷上,欺负她不会说话。
没—会,阿姨就进来,喂她喝粥。这—次,她没有反抗,乖顺的把粥和面都吃了。
-
客厅里。
周聿深坐在椅子上,摆弄傅老爷子的茶具。
老爷子在书房里打电话。
外面下着绵绵细雨,伴随着潮湿阴冷,让人不太舒服。
阿姨端着空碗下来,见着他,专门过来交代了—声。周聿深—只手撑着头,瞥了眼她手上的空碗,没什么架子的点了下头。
没—会,傅老爷子打完电话回来。
老爷子很严肃,正襟危坐。
如此反倒称得周聿深吊儿郎当,他—夜没睡,这会有点疲乏,很难打起精神,他淡淡的询问:“傅老考虑的如何?”
傅老爷子—门心思扑在学术上的人,对网上那些八卦不感兴趣,也从不上网。
所以并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刚他的徒弟邓善跟他简单提了—下颜昕的背景,还有网上关于颜昕跟周聿深的绯闻。
傅老爷子想到颜熙现在怀着身孕,周聿深却还要把情人送过来膈应人,他就生气。
—时也顾不上项目的事情,怪道:“我说熙熙怎么自己跑过来,见到你又那么大的反应。这么温顺的—个人,得受多大的委屈,才会被逼成这样。她都已经逃到我这里了,你还要把你的情人送过来,你还是不是人?”
周聿深平和的说:“您不知全貌,还请不要轻易评价。颜昕不是我的情人。”
傅老爷子哼了—声,“你以为你知道全貌?”
周聿深抬眼,“您什么意思?”
傅老爷子转开视线,说:“我还要再考虑,你先回去吧。等我考虑好了,会让邓善联系你。”
颜熙是七岁的时候,被周老爷子带回的周家。
那时候她叫沈熙。
是周老爷子挚交的孙女,家里出了重大变故,一家子就只剩下这一个孩子。
孩子不会说话,看起来又呆呆傻傻,没有人愿意接手。
老爷子就出面把抚养权要了过来。
让她成为周家的一份子,给了她一个家。
她初到周家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穿着红色的小裙子,拘谨的躲在周老爷子的身后。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和茫然。
小心翼翼的看着每一个人。
像一只小兔子,又乖又胆小。
家里的变故导致她开始有些自闭,又不会说话,面对其他人的善意,她也不会表达自己,呆头呆脑。
老爷子让她跟着周聿深,她就乖乖的跟着周聿深。
走哪儿跟哪儿,也很听他的话。
这种听话,从小时候开始,一直延续到今天为止。
此刻的颜熙,变成了周聿深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不断的发癫,并且无理取闹。
她没有声音,可她此刻的状态,坚决的令人振耳发聩。
四目相对。
周聿深的眼神深沉的可怕,颜熙这种不管不顾的反抗闹腾,让他非常不快。
颜熙没有半分退缩,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退缩的余地。
余光里,她看到颜昕默不作声的握住了周聿深的手,正打算继续比划时,周聿深猛地挣脱颜昕的手,一把抓住颜熙,不由分说拽着她出了病房。
颜母见状愣了一下,正打算跟出去,被颜昕叫住。
“让他们说清楚。”
颜母轻哼一声,不满道:“也不知道提离婚是真是假,之前你在手术室里抢救,她还拿这个威胁聿深。”
颜昕眉梢一挑,“是吗?”
“是啊。只不过这次是拿你的安危来威胁聿深离婚,搞不懂她要干什么。”
颜昕沉吟数秒,说:“妈,稍后你找人查查。事出反常必有妖,怕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她若是那么好,这婚早该离了,用不着等到今天。”她捏紧了拳头,眼底生出一丝恨意,语气却还是淡淡的,“她以为现在离婚我就会原谅她吗?”
她冷笑着,厌恶的说:“她这样的人,永远都不配被原谅。”
-
走出房门,颜熙便拼尽全力挣脱开他的桎梏,退到门边。
一个人性情大变,一定是有原因的。
周聿深默了一会,笃定的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颜熙一愣,下意识的侧开头,很怕被他看出来。
周聿深:“我找傅老给你诊脉你闹个不停,现在你又为了争着去傅老那边闹,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行为很奇怪吗?”
颜熙咬了下唇,脑子混乱了一瞬,眸色微动。
周聿深见她面露难色,正想缓和一下态度。
下一秒,她便对着他比划,‘因为我不喜欢你了!你说的话,做的事情,我都不喜欢了!我不想听,也不想顺从!’
她提着一口气,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快没有力气了。
周聿深下颚线紧绷,一股怒火从心底冲出来,他一把将颜熙拽进安全楼道。
手劲很大,松手的瞬间,颜熙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现在的身体也没比颜昕好多少,本身就弱,哪里挡得住那么大的力气。
周聿深冷冷看着。
颜熙撑着身子,低着头没去看他,但也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如芒在背。
她咬着牙,扶着墙站起来。
手机响起,刺耳又吵。
周聿深拧着眉,看了眼来显,侧开身接起来,“什么事!”
他的火气根本压不住。
颜熙吓的缩了下脖子。
他的语气很重,是真的动了怒。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周聿深转头看了她一眼。
而后说了声,“知道了。”
颜熙敏锐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心口微微一紧,下意识的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才让她觉得有点安全感。
周聿深收了手机,转过身,就站着与她隔着三步距离的地方。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一点一点蔓延到颜熙这边,将她笼住,像是把她圈进了自己的领域。
他锋利的眼神,透过缭绕的烟雾,无表情的直视着她。
冷白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冷硬无情。
当下更是压迫感十足,带着上位者的姿态。
此刻,他的审视,像是要扒掉她的皮。
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颜熙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和呼吸声。
片刻,只听到周聿深似笑非笑的说:“陆时韫帮你把账号注销了。”
圈子里谁都知道,周聿深很爱颜昕,当年差点为了她,放弃掉整个家族。
即便他们这些人明知道他现在的妻子是颜熙,可在他们的认知里,颜昕才是他的正经老婆。
至于结婚证上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反正,周聿深自己也不承认。
周聿深推开女人递过来的酒,拍了拍顾崇左手边的牌搭子,“我来。”
这个位置,恰好跟陆时韫面对着面。
顾崇又偷偷瞄了他两眼,看出来情绪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冷淡。
气氛突然就怪异起来。
打了一圈,陆时韫出牌,周聿深:“胡了。”
顾崇瞥了眼,叹道:“你这牌,不自摸都亏了。”
周聿深似真似假的说:“我是找乐子,不是来赚钱的。你管那么多。”
陆时韫没什么话,拿了筹码出来。
接下去几圈打下来,顾崇终于发现,周聿深似乎一直在针对陆时韫。
接连几次故意烂胡让陆时韫放炮。
中间,陆时韫出去上厕所。
周聿深点烟,顾崇踢了他一脚,“你干嘛?”
周聿深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睨他,“别管。”
“什么事啊?至于吗,大家那么好的兄弟。”
周聿深不说话,但气场很硬。
随后,顾崇结束了牌局,拉两人去喝酒,企图当个和事佬。
故意让两人坐一块,想着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行了。
可偏偏谁也没说话,周聿深自顾自的喝酒。
陆时韫只喝柠檬水,他解酒了。
这气氛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直到桌子上一只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一条信息跳出来。
周聿深余光扫过,正好看到颜熙两个字。
手机是陆时韫的。
周聿深拿着酒杯,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余光扫过去,具体看不清,但能看到很长一段。
这时,陆时韫锁了屏,准备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聿深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尖刻的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还要去厕所看?”
此话一出,粉饰了一晚上的太平,在这一刻出现裂痕。
陆时韫不动声色:“私事。”
周聿深余光看过去,逼问:“私事?”
陆时韫不打算回答,自顾起身要出去。
周聿深放下手里的酒杯,直言:“颜熙给你发什么了?”
顾崇听到颜熙的名字,一头问号,看向陆时韫,问:“阿时,你不是最讨厌颜熙吗?”
陆时韫笑了下,“你看错了,不是颜熙。”
周聿深站起身,“是吗?那你介不介意给我看下手机?”
“我介意。”陆时韫并不退让。
两人突然就争锋上了。
顾崇最不能理解的是,他俩怎么为了小哑巴闹上了?
彼时,颜熙坐在床上,眼巴巴等着陆时韫回复。她醒来肚子就坠坠的疼,持续了快半小时,她有点怕,列表里就只有陆时韫这一个大医生。
最主要,他知道她怀孕,问他还是比较稳妥的。
颜熙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等来了顾崇的电话。
听到他声音的时候,颜熙愣了一下,有点没想到。
三年前,因为她胁迫周聿深跟自己结婚,就被踢出了周聿深的朋友圈,以前跟她关系好的,都把她给拉黑了。
没人站在她这边,所有人都责怪她的自私。
顾崇尤其讨厌她。
讨厌到,在路上遇到她,都要上来说她两句的程度。
所有的攻击,她都一个人默默消化。
她仍然记着,他们以前对她好是什么样子的。
顾崇口气不太好,用命令的语气,说:“你赶快来一趟警局,他们非要家属签字。”
说完,他就挂了。
不管颜熙怎么敲听筒,对方都不理会。
温迎惊恐的声音,穿过其他嘈杂的声音,刺入颜熙的耳朵里,直戳到她的心里。
她不敢低头去看,整个人如履冰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周聿深下意识松开颜母,神色中不自觉流露出一点担忧。
颜母见状,立刻骂道:“怎么?现在来个例假都要这么大惊小怪了?没摔着也没碰着,无缘无故出血,难不成是怀孕流产吗?”
她转头看向周聿深,冷声问:“颜熙,怀孕了?”
颜熙身体一僵,手指无意识的缩紧。
小腹抽痛的更加厉害。
周聿深想都不想立刻反驳:“当然没有。不会有这个可能性。”
他说的那么决绝。
颜熙一颗心沉到了肚子里。
这时,副手医生出来,“你们快进去!颜小姐不行了!”
至此,不会有人再管颜熙流的到底是什么血。
颜熙没有回头,但能听到手术室门开启又合上的声音,也能听到属于周聿深急切的脚步声。
“别怕,我现在带你去妇产科。”
陆时韫温和的声音,让颜熙猛然惊醒。
她猛地抽出手,双手捂住小腹,踉踉跄跄的离开。
陆时韫是周聿深的朋友,不能让他知道。
可还没走出多远,人就倒下了。
-
颜熙做了个梦,梦到她的小豆子跟她说拜拜。
她没看清孩子长什么样,但从轮廓可以看出来,胖乎乎的很可爱。
是个天使宝宝。
白嫩嫩的小手就在她眼前,她伸手一把抓住,一抬头,看到的却是周聿深阴沉的脸。
她猛然间惊醒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强烈的光线,让她一时看不清周围。
好一会,她才缓过来。
肚子已经不痛了,可她的心疼的厉害。
孩子奶声奶气的拜拜,还在她耳边。
她摸着肚子,手指发颤。
小豆子你还在吗?你还在的,对不对?
这时,她看到上方的药水,慌忙把针头拔掉。
她怀着孕,不能乱用药,会伤到它。
恰好,陆时韫进来,看到这一幕,“那是营养液,不会影响你的身体。”
颜熙看到他,更是惊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一双眼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盯着他,又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越发紧张的捂着肚子。
他是医生,他一定知道了!
陆时韫:“找阿深?”
她慌忙摇头。
“温迎要上班,晚上才会过来。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她神情依然没有得到缓和,死死盯着他,充满了戒备。
陆时韫把输液管先关掉,整理好挂在杆子上。而后给她倒了杯温水。
他没有穿白大褂,休闲装束,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臂弯处。露出一截小臂,肌理线条分明。
手腕上戴着一块皮质腕表,款式简约,低调又不失品味。
他当了医生之后,给人感觉更加的温润,让人心里莫名的踏实。
这大概是作为医生的一种光环?
颜熙看了看水杯,又抬头看看他,没有动。
右手手背上还在流血,衣服袖口都染红了一块。
陆时韫把水杯放下,拿出手帕,主动伸手,她挣扎,他便强行握住。
“阿深知道你怀孕了吗?”
她停住动作,不再动弹,用力咽了口口水。
陆时韫看着她颤动的睫毛,弯下身,靠近她耳边,说:“你的胎本就不稳,几次输血,导致供血不足。加上,情绪激动,孩子差点保不住。”
颜熙心一惊,手指动了动,但陆时韫用力握住,继续说:“但你放心,只要你保持良好情绪,好好休息,遵从医嘱,就还是能保住。”
两人的距离很近。
颜熙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沉香木的香味。
这时,房门推开。
周聿深走了进来,从他的角度看过来,两人像是在做什么苟且的事。
陆时韫起身,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周聿深笑,眼神却是冷的,问“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陆时韫坦然的说:“别误会,她刚醒,可能做了噩梦,情绪有点失控,我只是不让她伤到自己。她现在身体还虚,近期最好留在这里修养。有专门的人照看着,你放心。”
周聿深的视线落到颜熙脸上,她垂着眼帘,嘴角微动,看着是有点紧张。
手上还紧紧捏着陆时韫的手帕。
“她的身体情况我比你清楚。”
他不动声色上前,拿掉颜熙手里的属于陆时韫的手帕,丢进垃圾桶,看到她袖口上的血,语气缓和了几分,问:“肚子还痛不痛?”
颜熙躲开他,只摇摇头。
又小心翼翼的去看陆时韫,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周聿深说她怀孕的事情。
她这小动作哪里躲得过周聿深的眼睛。
他直起身,挡住她视线,“让你离家出走,去外面吃那些垃圾食品,吃出肠胃炎。肠胃炎加上例假,痛死你活该。”
这几年,颜熙在吃的方面,一直都很注意。
她肠胃本来就有点脆弱,但她嘴巴又馋,以前偷吃,每次都会不舒服。
婚后,周聿深让人管住她的嘴,管的很死。是真的一点也不给她生病的机会。
颜熙舔了舔嘴唇,在心里略略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比划,‘颜昕怎么样?’
“你还知道关心她?”
周聿深语气不太好。
颜熙怯怯的缩起手,不追问了。
人自然是抢救过来了,而且现在情况基本稳定住了。
陆时韫帮忙回答。
如此,颜熙心里也就没了负担,无论如何她也不想看着颜昕死。
当年,周爷爷为了让周聿深娶她,爷孙俩关系闹得特别僵。
不管颜熙怎么做,周爷爷都执意如此。
周爷爷和周聿深都是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人,她不想他们因为她闹成那样,更何况那时候周爷爷时日无多。
她只有自己去做这个坏人。
陆时韫给颜熙把点滴重新打上,就被护士叫走了。
周聿深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颜熙低垂着眼帘,双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两人之间难得这样平和。
她现在很温顺,可周聿深心里仍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火。
手机震动,他看了眼,冷淡的说:“我请了傅老爷子过来给你把脉。”
正说着,房门口传来动静。
随即,周聿深的助理带着傅老爷子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