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玥静静地听着。
那些字句,隔着层层纱帐和十年的光阴,飘飘忽忽地落进耳中。
恍惚间,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燕王府……这里是燕王府自己的闺阁!
她没有做梦!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娘亲带着她,改嫁给燕王容怀的第三年!
回到了那些糟心事还未发生时。
遇人不淑的痛苦还未降临,娘亲尚在人世的时候!
南玥唯恐这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猛地掀开锦被,不顾浑身的酸痛,踉跄着从床上跌下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面菱花铜镜前。
镜面光洁,映出一张精致柔美的脸庞,漂亮的眉眼透着几分柔弱,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难掩那份少女独有的清丽,正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
不是梦!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抚上镜面里那张熟悉的脸,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激得她眼眶一热。
她真的回来了!
南玥转身,在房间里转悠了起来,指尖抚过紫檀木梳妆台的雕花,触到首饰盒上冰凉的玉石镶嵌,又摸了摸窗边那盆开得正好的海棠花。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真实的香气……
胸腔里翻涌着狂喜,又夹杂着后怕,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突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南玥猛地僵住,慌忙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转过身时,已然敛去了脸上的失态,只余下茫然。
门口站着两个身着丫鬟服饰的女子,正是方才在外间低语的两人。
她们见南玥竟已起身站在屋中,皆是一愣,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其中手捧铜盆的丫鬟,径直走进屋内,下巴微抬,眼神扫过站在镜前的南玥时,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耐。
“南玥小姐醒了?”
她将铜盆往架上一搁,动作不算轻,水花溅出些许,“可要奴婢伺候梳洗?”
语气平平,听不出多少恭敬,这人正是方才外间语带轻蔑的春桃。
另一个端着托盘,神色稍显温和的丫鬟夏荷。
目光触及南玥苍白的脸和赤着的双足,连忙上前软声道:
“南玥小姐身子才好些,地上凉,快回床上歇着吧,仔细再受了寒。”
说着,就准备放下托盘搀扶。
南玥却避开了她的手,自己走到床边坐下。
动作间,带着与往日急躁娇气不同的沉静,这让两个丫鬟都微微一愣。
“我娘亲呢?”
南玥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和病后虚弱,显得有些沙哑。
以她对娘亲的了解,自己生病了,她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到自己醒来。
可现在自己都醒了好一会儿了,却还没见到娘亲的身影,心头难免泛起一丝疑虑。
春桃撇了撇嘴,抢先接话,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诮:“王妃生病了,在自己院里静养呢。”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王爷吩咐了,南玥小姐若是醒来,需好生静养,就不要去打扰王妃了,王妃那边有大小姐陪着,倒也不冷清。”
话里的意思,是王妃王妃养病期间有萧柔陪着,不需要她去打扰。
再说称呼,表小姐萧柔是大小姐,继女却是生疏的南玥小姐,当真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