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8：今夜不归全文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房车齐全
- 更新：2024-11-29 18:02:00
- 最新章节：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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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浩哥的。”
骆大刚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有股感觉，陈浩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说话从来没有这般笃定过，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做戏做全套，再去找人刻个章。”陈浩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有公司了，肯定得要有印章。
这个简单，这会满大街都是刻章的，也没人抓，陈浩随便找了个人，砍了一番价，花1块钱刻了3个章。
公司章，财务章，还有一枚私人章。
又去一家正规的印章店，花2块钱买了三个外观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实木印章盒。
两人重新站到了百货商店门口。
陈浩顺了顺头发，问道，“等会儿进去了后，喊我什么？”
“陈董。”
“对了，还有，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没关系，别问，点头就行了。”
“我知道了。”
确认好，陈浩走进了百货商场。
里面都是一间间小店铺，每间都有柜员守着。
这些柜员跟几十年后的服务员不同，这会都是吃国家饭，高傲的很。
“大陆还是穷啊，发展落后，脏乱差，没有规划，没有布局。”陈浩故意抱怨，对所有东西瞧不上眼。
说话的腔调怪怪的，夹杂着些粤语。
这副姿态，立刻唬住了柜员。
一众小姑娘朝陈浩投来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视线相对，陈浩不躲不闪，还面带微笑点头，这副自信的样子，更让这些其实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小脸通红。
心如小鹿乱跳。
陈浩停在一处卖电视机柜台前，“这电视什么牌子？”
“牡丹牌，大牌子，卖的很好的。”柜员是个小姑娘，声音有点小。
“我只听说过索尼，夏普，老美都用，牡丹牌我从没听过。”陈浩故意道。
小姑娘一下泄了气，脸有点红了。
索尼，夏普，她也听过，知道是国外的牌子，很有名，而且很难得，眼前的年轻人该不会是归国华侨吧？
再听陈浩不算顺畅的普通话，她更自卑了，唯唯诺诺。
这会，外商，港商，到内地来很受人看重。
骆大刚看傻了眼，他也来逛过，问过价格，可这些小姑娘牛气的很，根本不鸟他，就像看癞蛤蟆一样。
可今天怎么变了，老虎变成了小猫？
“显像管用的什么型号？”
“能效多少？”
“分辨率又是多大？”
陈浩一连三问。
型号，能效，分辨率！
小姑娘更懵了，她虽然是售货员，可并不清楚这些参数，别人来买货品都是求着她说好话，生怕她不卖。
她被陈浩的架势吓住了。
“一个都不知道？”陈浩敲了敲柜台，很不满意，“专业素质不过关啊，卖电视机，这些参数都是基本要求，你居然一个都不知道。”
“有点差劲了。”
小姑娘捂着脸，哭了。
骆大刚嘴大张，看着陈浩，满眼崇拜！
几句话居然把这么高傲的小姑娘给骂哭了！
牛！
“说你两句还哭了，我问你，你们总经理办公室在哪？”陈浩问道。
小姑娘抬起头，挂着泪痕，抽鼻子，看着他。
“总经理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你们负责人办公的地方。”陈浩声音大了点。
小姑娘这才恍然，肩膀一耸一耸，手往上指，“李主任在楼上。”
陈浩摇摇头，边走边叹息，“国内这情况，老头子还非让我回来，我是亲生的吗？”
这话，让周围听见了，更觉他来历不简单。
一个个小姑娘伸头探脑，既好奇，又敬畏。
上楼梯的功夫，骆大刚再也忍不住了，“浩哥，你怎么这么厉害，电视机还有什么参数，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敢问？”
“怕什么，她不是也不知道？”
牡丹牌电视机停产几十年了，陈浩的确一概不知，不过这不影响他发挥。
这种小姑娘，别看高傲，但好骗的很。
李主任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到敲门声，有点纳闷，自己那帮员工，就没几个懂进门前先敲门的道理。
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人进来，他才恍然，原来不是自己员工。
陈浩穿着虽然普通，可人却非常精神，进了办公室，一点不拘束，毫不客气的四处打量。
扫视办公室的时候，居然带着一丝不屑。
这间办公室他还瞧不上眼？眼中甚是带了一丝鄙夷，不似作假。
李主任人精一般的人物，立刻放下茶，坐直了身子，“两位找谁？”
“你就是李主任？”陈浩大大咧咧坐下来。
“我家老头子总说我游手好闲，看我不顺眼，就让我回来做点事，你说，家里都有几个亿的资产了，我还那么辛苦干什么？”
“要我看啊，就是觉得我烦了，找了个理由将我赶出来，他也不想想，那么多钱，等他嗝屁了后，还不都是我的？他可就我这一个孙子。”
顺手拿过桌上茶叶，嗅了嗅，又丢了回去。
有点嫌弃。
李主任听的心惊胆战，“不知道你老头子是哪位？”
“我姓陈，南边来的，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说多了，老头子又得骂我，说我在外面借着他名声胡作非为。”陈浩取出一张名片丢了过去。
“这是我名片。”
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李主任还挺新奇，这东西他见过，一些外商喜欢随身带张这东西。
董事长，总经理。
英文名。
还是国际食品有限公司。
四十多岁当上主任，科级待遇，算可以了，可这会他心虚了。
“这次过来，主要是瞧你这地段不错，想用你的地方做点生意，你如果同意，马上就签合同，你要不同意，那就更好，我直接跟老头子明说，内地这么穷，没什么生意好做。”陈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李主任一听，立刻惊了一跳，“陈少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拒绝呢？既然陈少想做生意，那我就划块店铺给你。”
姓陈。
老头子。
名片。
说话的语气。
应该是个公子哥，李主任不敢冒风险，这些世家子弟记仇的很。
“痛快，那就签合同吧。”陈浩拿出早就备好的印章。
“按照规矩办事，我也不贪你的便宜，签十年的合同，付租金，一年一结，租金就按照市面行情来，主要是为了堵老头子的口。”
“老头子不喜欢我借着他的名头行事，怕有闲话，你能明白吧？”
“明白，明白。”李主任一副我懂的神情。
合同很快拟好，三个红章落下去，李主任不禁感叹，南边来的商人就是正规。
“合作愉快。”陈浩站起来，伸出手，“李主任这么痛快，这个人情我记着了。”
“我听浩哥的。”
骆大刚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有股感觉，陈浩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说话从来没有这般笃定过，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做戏做全套，再去找人刻个章。”陈浩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有公司了，肯定得要有印章。
这个简单，这会满大街都是刻章的，也没人抓，陈浩随便找了个人，砍了一番价，花1块钱刻了3个章。
公司章，财务章，还有一枚私人章。
又去一家正规的印章店，花2块钱买了三个外观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实木印章盒。
两人重新站到了百货商店门口。
陈浩顺了顺头发，问道，“等会儿进去了后，喊我什么？”
“陈董。”
“对了，还有，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没关系，别问，点头就行了。”
“我知道了。”
确认好，陈浩走进了百货商场。
里面都是一间间小店铺，每间都有柜员守着。
这些柜员跟几十年后的服务员不同，这会都是吃国家饭，高傲的很。
“大陆还是穷啊，发展落后，脏乱差，没有规划，没有布局。”陈浩故意抱怨，对所有东西瞧不上眼。
说话的腔调怪怪的，夹杂着些粤语。
这副姿态，立刻唬住了柜员。
一众小姑娘朝陈浩投来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视线相对，陈浩不躲不闪，还面带微笑点头，这副自信的样子，更让这些其实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小脸通红。
心如小鹿乱跳。
陈浩停在一处卖电视机柜台前，“这电视什么牌子？”
“牡丹牌，大牌子，卖的很好的。”柜员是个小姑娘，声音有点小。
“我只听说过索尼，夏普，老美都用，牡丹牌我从没听过。”陈浩故意道。
小姑娘一下泄了气，脸有点红了。
索尼，夏普，她也听过，知道是国外的牌子，很有名，而且很难得，眼前的年轻人该不会是归国华侨吧？
再听陈浩不算顺畅的普通话，她更自卑了，唯唯诺诺。
这会，外商，港商，到内地来很受人看重。
骆大刚看傻了眼，他也来逛过，问过价格，可这些小姑娘牛气的很，根本不鸟他，就像看癞蛤蟆一样。
可今天怎么变了，老虎变成了小猫？
“显像管用的什么型号？”
“能效多少？”
“分辨率又是多大？”
陈浩一连三问。
型号，能效，分辨率！
小姑娘更懵了，她虽然是售货员，可并不清楚这些参数，别人来买货品都是求着她说好话，生怕她不卖。
她被陈浩的架势吓住了。
“一个都不知道？”陈浩敲了敲柜台，很不满意，“专业素质不过关啊，卖电视机，这些参数都是基本要求，你居然一个都不知道。”
“有点差劲了。”
小姑娘捂着脸，哭了。
骆大刚嘴大张，看着陈浩，满眼崇拜！
几句话居然把这么高傲的小姑娘给骂哭了！
牛！
“说你两句还哭了，我问你，你们总经理办公室在哪？”陈浩问道。
小姑娘抬起头，挂着泪痕，抽鼻子，看着他。
“总经理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你们负责人办公的地方。”陈浩声音大了点。
小姑娘这才恍然，肩膀一耸一耸，手往上指，“李主任在楼上。”
陈浩摇摇头，边走边叹息，“国内这情况，老头子还非让我回来，我是亲生的吗？”
这话，让周围听见了，更觉他来历不简单。
一个个小姑娘伸头探脑，既好奇，又敬畏。
上楼梯的功夫，骆大刚再也忍不住了，“浩哥，你怎么这么厉害，电视机还有什么参数，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敢问？”
“怕什么，她不是也不知道？”
牡丹牌电视机停产几十年了，陈浩的确一概不知，不过这不影响他发挥。
这种小姑娘，别看高傲，但好骗的很。
李主任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到敲门声，有点纳闷，自己那帮员工，就没几个懂进门前先敲门的道理。
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人进来，他才恍然，原来不是自己员工。
陈浩穿着虽然普通，可人却非常精神，进了办公室，一点不拘束，毫不客气的四处打量。
扫视办公室的时候，居然带着一丝不屑。
这间办公室他还瞧不上眼？眼中甚是带了一丝鄙夷，不似作假。
李主任人精一般的人物，立刻放下茶，坐直了身子，“两位找谁？”
“你就是李主任？”陈浩大大咧咧坐下来。
“我家老头子总说我游手好闲，看我不顺眼，就让我回来做点事，你说，家里都有几个亿的资产了，我还那么辛苦干什么？”
“要我看啊，就是觉得我烦了，找了个理由将我赶出来，他也不想想，那么多钱，等他嗝屁了后，还不都是我的？他可就我这一个孙子。”
顺手拿过桌上茶叶，嗅了嗅，又丢了回去。
有点嫌弃。
李主任听的心惊胆战，“不知道你老头子是哪位？”
“我姓陈，南边来的，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说多了，老头子又得骂我，说我在外面借着他名声胡作非为。”陈浩取出一张名片丢了过去。
“这是我名片。”
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李主任还挺新奇，这东西他见过，一些外商喜欢随身带张这东西。
董事长，总经理。
英文名。
还是国际食品有限公司。
四十多岁当上主任，科级待遇，算可以了，可这会他心虚了。
“这次过来，主要是瞧你这地段不错，想用你的地方做点生意，你如果同意，马上就签合同，你要不同意，那就更好，我直接跟老头子明说，内地这么穷，没什么生意好做。”陈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李主任一听，立刻惊了一跳，“陈少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拒绝呢？既然陈少想做生意，那我就划块店铺给你。”
姓陈。
老头子。
名片。
说话的语气。
应该是个公子哥，李主任不敢冒风险，这些世家子弟记仇的很。
“痛快，那就签合同吧。”陈浩拿出早就备好的印章。
“按照规矩办事，我也不贪你的便宜，签十年的合同，付租金，一年一结，租金就按照市面行情来，主要是为了堵老头子的口。”
“老头子不喜欢我借着他的名头行事，怕有闲话，你能明白吧？”
“明白，明白。”李主任一副我懂的神情。
合同很快拟好，三个红章落下去，李主任不禁感叹，南边来的商人就是正规。
“合作愉快。”陈浩站起来，伸出手，“李主任这么痛快，这个人情我记着了。”
她这么一说，边上众人马上回过味，心里舒坦不少。
方芸和妞妞正好路过。
张娟看见了，马上招呼，“方芸，大家刚说要去你家瞧一瞧呢，你那空调和电视机买回来了吧，我们这一栋楼里还没谁家有空调，你家真是阔气啊。”
“以后发财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穷街坊邻居。”
方芸脸燥的厉害。
这个张娟太气了，职位都被她抢了去，现在还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妞妞，走，回屋去。”她只想快点走，免得给人看笑话。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陈浩的声音，“就这边，当心点，别撞着了，再麻烦师傅搭把手，把东西给我抬上去。”
师傅拉着板车，转进了院子里，上面放着两个包装严实的纸箱子。
一个大点，一个稍微小些。
看到了方芸，陈浩喊道，“过来搭把手，愣在那里干什么。”
妞妞看到了，马上跑过来，围着板车打转，“爸爸，这上面是什么东西啊？”
“彩电，空调。”陈浩拦着她，“当心点。”
空调？
彩电？
方芸愣住了，真买回来了？
一众街坊邻居也都好奇看过来，指指点点，在这会这两样东西的轰动效果不比奔驰宝马低多少。
妞妞在后面，跟屁虫一样蹦蹦跳跳。
“我家有电视机喽。”
“我要看电视。”
路过黄主任旁边的时候，陈浩瞥了她一眼，“等会儿到我家里坐坐，看看是彩电好看还是你那黑白电视机好看。”
“顺便帮我试试空调的风凉快不凉快。”
黄主任，张娟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本以为陈浩是吹牛，哪里想到真买了。
方芸抱着彩电，跟在自己男人身后，充实，一下有了底气。
到了屋，空调装上，又将彩电放在衣柜上。
没办法，才二十几平的房子，只能这么摆。
空调打开，一会就有风吹出来，呼呼的。
“好凉快啊。”妞妞眯着眼，站在空调前。
“这好费电的吧。”方芸想的事情多。
“都买了，还担心那点电？要不了几个钱。”陈浩随手将彩电按开，调了一下。
老牌子，但质量还不错，非常清楚，18寸，比不上后世三四十寸的液晶电视，但筒子楼里也是独一份了。
“我要看黑猫警长，我要看黑猫警长。”妞妞跳了起来，怪自觉的，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来。
门口很快挤了一群人，探头探脑。
“哎哟，真凉快。”
“这空调劲就是大。”
“这电视还有颜色，比那黑白的要好看多了。”
街坊邻居全都看稀奇跑了过来。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坐，吹吹空调，看看凉快不。”陈浩发了话。
他指着两个人，“刘伟，王燕，你两个别进来了，不欢迎。”
屋外的人这才进了屋，一个个赞叹着，很羡慕。
陈浩点了根烟，就站在旁边，看着方芸同一众街坊邻居招呼，妞妞时不时的喊一句，让众人声音小一点，吵着她看电视。
这才叫日子啊。
这两样东西没买错。
差不多到了饭点众人这才散去，几个小屁孩也被大人拎走，鬼哭狼嚎着。
“妞妞，你都看了一个多小时了，眼睛看坏了，电视关了。”方芸过去，直接将电视关了，插头拔掉，又弄了个旧床单，将电视机给罩上，防灰。
妞妞瘪着嘴，“坏妈妈，我要让爸爸换一个妈妈，天天给我看电视。”
饭菜上了桌，空调吹着，屋里凉快了，胃口也一下好了。
“跟你说个事，小妹明天到车站，可我得要上班，你能不能够抽着空去接一下她？”方芸找了个外套给妞妞披上。
“之前的事你不要怪她，小妹年纪小，不晓得事。”
方芸家里姐妹三个，她中间，老大方丽丽已经嫁了人，老三方雅学习成绩好，才考上了大学，恰好就在陈浩的这个城市上大学，学校要开学了，明天过来。
之前陈浩去丈母娘家，还被方雅打了一巴掌，大冬天被拿着扫把赶出去，在门外晾了一宿。
说起来也好笑，这个二混子对方芸家暴，但是对方雅却害怕的不行。
就因为她是读书人。
“行，我明天去接她。”他应下了。
次日，陈浩先去商场，忙活了一阵，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去汽车站。
等了会，瞄见了人群中的方雅。
她太亮眼了，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找。
十八岁的姑娘，长相很出众，1米65的个子，扎着马尾辫，拖着一个行李箱，走起路来带着风，只是脸很冷，一脸的寒霜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字。
边上有几个小年轻不住的拿目光看她，但就是没人敢上去搭讪。
“小雅。”陈浩喊了一声。
她朝陈浩瞥了一眼，鼻子里似乎哼了一团气，径直往前走，把他当成了空气。
陈浩摸了摸鼻子，走过去，直接拖过行李箱，“没看到你姐夫在这等着了？”
“我姐呢？”她这才停下来，冷冷的看着陈浩。
好像多跟陈浩说一个字，就很累一样。
“她上班去了。”陈浩道。
她很气愤，“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找份工作，还要我姐赚钱养你，你不害臊？”
“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让你姐过上阔太太的生活。”陈浩道。
方雅翻了翻白眼，当成了吹牛。
上了公交，一路上她一句话不说。
一直到筒子楼，进了屋，始终寒霜密布。
屋里没人，方芸上班，妞妞还没上学，这会儿也跟着方芸在上班的地方。
放下行李，方雅屁股都没坐就要出去，还警告，“你别动我的行李箱，否则我跟你没完。”
她这个样子，分明是不想跟陈浩多呆。
陈浩本想着还想借故缓和一下关系，哪想到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没继续去贴脸，他忙的很，也去了商场。
骆大刚一把抓着他就不放手，“浩哥，完了，那瘪犊子真不是个东西，我们送鸡蛋，他送鸡蛋，我们打折，他也打折。”
“好多人都去了他那边，这两天我估摸了一下，销售额下降了将近一半，原先一天毛利在3000块钱，这会儿毛利直接降到了1500，再过些天恐怕会继续下降。”
他是真气。
明明是浩哥想出的主意，吴建业可耻的全照抄。
“没关系，这生意我本来也没打算做长。”陈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卖菜本就没什么门槛，只要有竞争者，最后必然是压价让利。
“浩哥你说的对，咱们也应该知足才对，进的货物才几百块钱，一天能够卖1500也赚到了。”骆大刚点头。
“这么点钱就满足了？”陈浩却不屑，“眼光长远点，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前世50亿身价，这世怎么说也得翻个几十上百倍才行。
他随手抄起旁边柜子上的喇叭，往外走。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骆大刚好奇的跟着，很纳闷陈浩还有什么招数。
“无良老板跑路了，无良老板跑路了，发不出工资，全都清仓大甩卖，亏本大甩卖。”
喇叭一遍遍的循环，响彻街道。
骆大刚石化，“浩哥，生意不做了？”
“谁跟你说不做的？”陈浩抽了根烟，叼在在嘴上。
“可你都要清仓大甩卖了啊。”骆大刚道。
“清仓大甩卖不错，但这跟不做生意有什么关系？今天甩卖，明天也能继续清仓大甩卖，后天还是这样。”陈浩道。
骆大刚傻了眼，还能够这么操作？
顾客又被拉回来不少。
晚上，陈浩到了家，方芸回来了，妞妞在，方雅也在屋，正看电视，她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妞妞，两人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说笑几句话。
一看到陈浩回屋，脸色马上就变了，脸冷了下来，不苟言笑。
瞥了他一眼，还哼了声。
陈浩过去，将空调打开，“这么热的天，怎么也不知道开空调？都跟你说了，不要省这两个电，我还出不起电费？”
走到厨房，将手里的菜放下，“这几个菜也一起炒了，今天小雅过来，添几个菜。”
“空调天天吹，哪能受得了？”方芸忙活着，“我听他们说，这空调开一天得要十好几度电呢，贵。”
“等实在热的受不了了再开，这会儿没多热，就忍一忍。”
厂里好多人问空调和彩电的事，从来没这么热情过。
陈浩拎着把椅子，放到方雅旁边，“妞妞，别坐在你小姨身上，那么重，把她压坏了，自己到凳子上面来。”
妞妞很听话，要下来，方雅拉着她，没让，“我就乐意抱她。”
“陈浩，我警告你，你对我姐和妞妞好一点，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陈浩自己坐下来，“你就这么跟你姐夫说话的？”
“她们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女儿，我当然会对她们好，这话不用你提醒。”
方雅不作声了。
这次来，她原本抱着跟陈浩大吵一架的心思，替她姐出出气，哪里想到陈浩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见了她都不敢正眼瞧，现在却一点都不怵。
家里还买了空调和彩电，大几千块钱。
她都问过了方芸了，这钱是陈浩的。
这人渣怎么有这个本事了？
哐当一声，门锁被踹飞。
屋里，刘伟，王燕夫妻两人吓了一跳。
“你踹我家门干什么啊？”王燕有点心虚。
陈浩持着菜刀，沉着脸，死死看着她，“胡乱嚼舌根，编排我女儿，再有下次，我撕烂你的嘴！”
这女人真恶毒，看他家好过点，居然跑到小孩面前挑拨。
王燕都快吓得尿了，拿眼睛不断的斜陈浩手里的刀，生怕一刀砍在她脖子上。
“陈浩，你还年轻，别做傻事，真要一刀砍下去，往后就得蹲大牢了。”刘伟也吓得不轻。
“有事好商量，都是街坊邻居。”
陈浩就是个二混子，这模样太吓人。
“要再让我听到些闲言碎语，我就找你俩算账。”陈浩警告。
“这么多张嘴，人家愿意说什么，我哪能做得了主？”王燕忙道。
“别人我不管，就盯着你，让我听到女儿一个字的不是，就是你传的，我就来找你。”陈浩一刀砍在旁边柜子上。
三角板柜子，直接被砍出一个大窟窿，吓得两人惊叫。
留下警告，这才转身离开。
王燕和刘伟看着衣柜上的刀，后背透汗。
“我的妈呀，吓死人了。”王燕拍摄胸脯，“真是无法无天，这是持刀行凶，不能做他的邻居了，得想办法把他们一家赶走。”
刘伟道，“怎么赶，这就是个二混子。”
“他夫妻又不是钢铁厂的职工，还住着职工的宿舍，早就该搬出去了，现在又行凶，我非得去厂里找人告状。”王燕不服气。
没工作，三天两头吃肉过早，比她家还阔，看着眼烦。
动静很大，街坊邻居探着脑袋。
方芸在门口候着，手里拿着擀面杖，瞪圆了眼睛，似乎随时准备干仗。
“你拿着这个，是要帮我？”陈浩过来。
方芸脑袋点个不停，“他们两人，万一你吃亏怎么办，你是我老公，不能让你吃亏，我得帮你。”
她握紧擀面杖。
这女人，傻乎乎的。
不过，值得爱。
“放心吧，没事了。”陈浩揽着她肩膀，将她拉到怀里，狠狠抱了下。
方芸脸红得发烫，钻进厨房做饭。
心咚咚咚跳的慌，喉咙发干。
羞死人了。
饭菜很快做好，端上桌。
“明天我和厂里的黄主任去逛街，买点东西。”她给陈浩盛好饭菜，坐下。
黄主任是钢铁厂的车间主任，方芸给人顶班，就在她车间。
“去呗，家里不是有钱吗？你自己拿。”陈浩点头。
赚的钱，他大部分都交给方芸收起来，自己老婆肯定有使用权。
“你能不能够跟我一起去？就在百货商场。”方芸是这个意思。
百货商场是本市最大的一家购物场所，多数人购物都去这个地方，东西比较齐全。
这地近，这些天陈浩一直在那，他没拒绝，“那行，到时就在门口见。”
第二天，陈浩起来，先去扫了一眼菜场，经过昨天那一出主意，生意抢回来了一些，可客流量比原来还是少了许多，利润在降低。
时间还早，方芸他们得十点左右才来，他转身进了隔壁的施工现场。
木工正在打柜子，泥匠糊墙，抹面，水电工也在引线布管，这帮人干活比他还积极，天麻麻亮就起来。
“来，抽根烟。”
“辛苦了，各位师傅。”
陈浩散了一圈烟，也没闲着，帮着打下手。
时间很紧，得赶。
时间差不多，他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到百货商场门口。
方芸几人到了。
跟她一起的，还有黄主任，另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陈浩走了过去。
三十多岁的这个女人瞥了他一眼，“方芸，这就是你老公？不是说他是个二混子，好吃懒做，还经常打你吗？”
“要我看这不像啊，这满身的灰尘，刚才肯定是捡破烂去了，为了赚钱养家，都这么辛苦了，哪是二混子干得出来的事。”
夹枪带棒。
“方芸，知道今天逛街，就不知道提醒你老公换身一身干净的衣服？”黄主任不快。
“这是基本的礼貌问题，这都不懂？”
方芸很尴尬，逛街的事她提前说过，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拂了自家男人的脸，只能闷着不作声。
她到陈浩跟前，拍打他身上的灰，“这身灰怎么回事？”
“刚才在忙活，身上落了些灰。”陈浩道。
他没说在旁边商场监督干活，“不是要逛商场吗？走吧。”
十多天他都泡在商场这，熟的很。
“你们两个别跟我进去了。”黄主任突然说道。
方芸很惊慌，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黄主任，真不好意思，是我没跟我老公说清楚，你不要怪他，衣服上的灰拍一拍就好了。”
她今天实际有求于人。
“行了，别说了，他干不干净关我什么事？我也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要让我给你老公介绍个活。”黄主任将事情挑明了。
“别费这个心思了，那岗位已经有了人选。”
车间主任管着几十号人，有权力向厂里推荐职工人选，方芸提了好几次这个事，请对方帮忙。
“主任，你不是答应了，考虑一下我老公吗？怎么这会不行了？”方芸急的几乎要哭了。
“我说考虑，又没有答应。”黄主任话快的像刀子，“那岗位定了人，就是张娟。”
张娟，就是旁边三十多岁的女人。
“方芸，你老公是个二混子，不让他进厂也是为了你们好，真要出了点什么事，可不好收场。”张娟很高兴，“这职位还是我合适。”
方芸气急了，平日在厂里被黄主任安排着干些额外的活，她都答应了，就因为黄主任暗示过会给她一个职位，哪里想到说翻脸就翻脸，不认账了。
陈浩品出味，看着自家女人，“你今天让我过来逛街，就是为了给我介绍工作？”
“我缺工作吗？！”
“一个月50块钱的工资，你觉得我看得上？”
一通劈头盖脸，骂的方芸心中委屈极了，她想自己的男人有份安稳的工作，每个月至少能拿50块钱，却被骂了一顿。
“哭什么哭，往后这事提前跟我商量。”陈浩又吼了一句。
而后，阴沉着脸，看向黄主任，“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就在那拿捏，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
“欺负我女人老实？别忘了，她还有男人，我给她撑腰！”
两人脸一下垮了，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怎么，不愿意？”陈浩喝道，“还是兄弟吗？”
两人互相看了看，什么时候陈浩脾气变得这么冲了？
“大家都是兄弟，不要吵了，你们两个也是，现在浩哥的确挺忙的，让你们帮个忙怎么了，你们不是有时间吗？”骆大刚道。
话刚才的确是亲口说的，两人只得点头。
“你俩去把垃圾清扫一下，弄干净点。”陈浩直接安排。
“明天早点起，跟大刚一起拖点菜过来。”
两人忙活到半夜才回去，第2天一早，又跟骆大刚一起拉板车过来，到了商场，还帮忙卸货，两天下来，肩膀上都磨出血泡。
叫苦连连，他俩就是想混点吃喝，结果被当了苦力。
越想越气，周顺良找到陈浩，“浩哥，我这也帮了一两天的活，肩膀都磨破了，你是不是应该出点医药费，给我们结一结工资？”
“我听大刚说了，他给你干活，一个月还能拿几十块钱。”
陈浩脸一下垮了，“才干两天的活就要工钱，我还不如请人！”
“是兄弟就别跟我谈钱，俗气。这两天生意太好了，实在忙得厉害，别人指望不上，就只能靠你俩兄弟了。”
“放心，赚了钱，哥不会亏待你们。”
几句话搪塞了回去。
至于工钱，陈浩压根没打算给，兄弟谈钱，太见外了不是？
连着七天，两人成了免费劳力，白天帮着拉货，到了商场卸下来，卖菜不用他们，等晚上卖完过来再清理。
一个星期干的活，比往常一年干的活还要多，累得腰酸背疼，两眼发黑。
周顺良破口大骂，“累死我了，手脚都磨出泡了，我还没遭过这么大的罪。”
“这不对劲，我发觉他这是把我们当驴使唤。”秦战强也骂骂咧咧。
“一直吊着我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得好好的宰他一顿。”
喊浩哥，是为了吃喝，不是为了干活。
两人又找到了陈浩，要摊牌。
“你俩怎么回事，现在才来，赶紧把菜收拾收拾。”陈浩见着两人，立刻吩咐。
周顺良撂挑子，“真以为喊你一声浩哥，你就是我哥了？帮你干了一个星期的活，毛都没见到，人瘦了五六斤，今天晚上必须到酒店吃一顿。”
“今后一个月的饭钱你全包了。”
太气了，不把一个星期的辛苦吃回来，他不解气。
“我没时间。”陈浩直接拒绝，“你看到了，我忙得厉害，哪有功夫去吃饭？”
“别找这个借口了。”周顺良甩脸，“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给打了一个星期的工，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对，没完。”秦战强跟着喊道。
陈浩抽了根烟，叼在嘴上，点着。
看着他俩，“怎么，不想帮我的忙了？兄弟我现在正是有难处的时候，需要你们援手相助，结果你们倒好，不仅不帮忙，还过来给我添乱。”
“你们这是要把我往绝处逼呀，都说为了兄弟即便两肋插刀都在所不惜，我也没让你们两肋插刀，你们就不耐烦了？”
“不想做兄弟是不是？那就滚！别在老子面前晃荡。”
周顺良和秦战强被骂的一愣一愣的。
感情还是他俩做错了？
“陈浩，你敢骂我。”他怒了。
越想越窝火，居然被这傻子指使了一个星期，现在还要被赶，什么都得不到。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光了？
“都是兄弟，让你们帮个小忙都不肯，我算是看清你俩了。”陈浩弹了弹烟灰，很受伤。
一旁有吃瓜群众。
“朋友之间帮点忙不很正常吗？”
“才帮一个星期就要这要那，这哪是朋友啊？”
“你帮朋友的忙，人家能够亏待你？”
两人脸胀红，转身离了百货商场。
“妈的，陈浩怎么没之前那么傻了，分明就是摆了我们一道。”秦战强骂道。
“我也看出来了，什么兄弟，我看他们就是把我当奴隶使。”周顺良骂骂咧咧，“这个亏不能这么算了，一定要找他的麻烦。”
从来都是他几个忽悠陈浩，结果被陈浩套路。
憋屈。
陈浩狠抽了几口烟，猛踩了几下烟头。
“浩哥，算了，不要因为这个事情伤心，他们两个也是一时冲动说出这话，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骆大刚以为他难过。
“我刚是故意的。”陈浩说道。
“这俩货平常将我当傻子，请他们吃饭，他们配吗？听我的，往后离这两人远点。”
骆大刚有点不认识的看了眼他。
现在这个陈浩，有点狠，还很果断，不过他能看出来，陈浩对他不一样。
他没再多想，“这两天李主任经常在我们这边看，还问我赚了多少，我听说还有不少人都劝他也做这个生意。”
“他们要做，我们会不会被赶出去？”
这些天陈浩一直小心提防着，没让那些柜员碰账，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能看出来他生意有多好，自己心里会盘算，引人觊觎再正常不过。
“别担心，这事我来解决。”陈浩早有准备，迟早都要来。
提了麻袋回家，顺道割了两斤五花肉。
一路晃荡着到了筒子楼附近，在楼下活动的人看到他，都拿眼睛打量。
“回来啦？”
“又忙到这么晚，这是在哪里发财了？”
“天天吃肉，日子比厂长过的还舒服。”
陈浩一个没理，直直往自家去。
这些人表面客套，背后不知道怎么编排他。
到自家楼层，王燕探出个脑袋，“呦，又买肉了？”
“关你屁事。”陈浩没好脸。
被骂，王燕红着脸缩回了头，对屋里自家男人道，“你看看人家，天天吃肉，早上吃包子，日子过的真舒服。”
“一个二混子，工作都没，还成天胡吃海喝，都是虚的，看着吧，要不了几天，肯定得打回原型。”刘伟翘着二郎腿，盼着。
屋里，方芸正在烧火做饭。
“回来了？”
妞妞伤好了许多，能下床了，“爸爸，你给我带好吃的没？我手痛痛，要吃糖才能好。”
“我怎么跟你讲的？不能总找爸爸买吃的。”厨房里，方芸严厉道。
“别的小孩子可没像你这么馋。”
妞妞嘴马上瘪了，眼睛红红的，低着脑袋。
陈浩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颗糖，“别哭，爸爸给你带糖了，大白兔奶糖。”
他剥开，递给妞妞。
她立马破涕为笑，在陈浩脸上波了一口，“谢谢爸爸，哼，坏妈妈，一点都不好，要换一个。”
“就你惯着她，哪个孩子像她这样天天吃零食。”方芸炒菜技术很娴熟，香气四溢，“每天零食不断。”
“她是我女儿，我不给她给谁？”陈浩进厨房，从口袋里面又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之后递到她嘴边，“张嘴。”
方芸脸一下就红了，脸侧开。
这样亲昵的投食举动她还不太适应，“你放着，等炒完菜我自己吃。”
“嘴巴张开，我喂你，孩子都有了，还难为情？”陈浩好笑。
这么扭捏，动不动脸红的女人，难得。
“妈妈，你快张嘴呀，这糖很甜很甜，可好吃啦。”妞妞跑进来，眉飞色舞。
大白兔奶糖，嚼起来都是奶香味。
方芸张开嘴，咬住了糖，果然很甜，是她从来都没有尝过的滋味，比那些果糖要好吃多了，甜到心里，腻得慌。
“这糖很贵吧？”
“又来了，天天就算计着那点钱，放心大胆的吃。”陈浩拍了下她屁股，从口袋里面抓出一把糖放在桌上，“找打。”
这是百货商场买的，数量稀少，还要票，价格也要贵上不少。
寻常的果糖三分钱两个，大白兔奶糖两毛钱才能买一个，稀罕的紧。
“嘻嘻，妈妈不听话，被打屁屁了。”妞妞高兴的大喊。
方芸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你这死孩子，瞎喊什么，别人都听到了。”
难为情。
这要让人听见了，还怎么见人？
陈浩在旁要帮忙，她不让，“出去出去，我来就行，你等着。”
她厨艺不错，两菜一汤摆上桌。
饭盛到跟前，筷子送到手边，这才拉了把椅子坐下，跟自家男人说，“你低调一点，不要再成天提些肉晃荡了，遭人眼红。”
这些天家里生活好了，早上肉包子，豆浆，油条，每天至少一顿肉，邻居开始说闲话了。
“又没吃他家的，要说闲话，让他们说去。”陈浩道。
“对了，你等会儿数五千块钱出来。”
这一个星期，每天毛利3000块钱左右，将近有2万块钱，扣除一应费用，纯利也能够达到18,000块钱。
“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一听要拿这么多钱，方芸很慌。
钱全在家，分开放在几个地方，每天重要的事情就是看看记号，刚开始几天一直睡不好，半夜起来要瞄几眼，好不容易没那么忐忑了，男人又要拿这么多钱。
“有用，别多问。”陈浩没法跟她细说。
“让你管钱，不是让你占着钱，赚了钱你拿着，但我用你得拿出来。”
见他脸色不是太好，方芸没再多话，放下碗筷去拿钱了。
“吃完饭再拿，不着急，明天才用。”陈浩道。
“先拿出来吧，你吃，不用管我。”她有事缓和不了，得马上解决。
取了5000块钱，数了三遍，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包好放在陈浩手边。
吃完饭，洗了个凉水澡，回来躺在席子上，后背又黏糊糊的。
“得赶紧买个空调才行啊，热的人都睡不着。”陈浩想着。
微微的，有一些凉风吹过来。
一旁床边方芸侧着身子，又在给他摇扇子，带着一丝体香的味道传过来，很耐闻。
“你往后能不能别吼我了，你一发火我就怕。”
“好，不吼。”陈浩应了声，沉沉的睡过去。
一早，提着塑料袋先去银行，将里头5块，10块，50的全部都换成了整100。
半沓。
又去商店买了两条华子，塑料袋一裹，提着往百货商场，找李主任。
上楼梯的时，碰到一个人，这人停住，“陈董？”
“认识？”陈浩侧身看着他。
这人穿着还算干净，言行举止不拘束，应该是个场面。
“噢，是我唐突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建业，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我可听说过你，真是厉害啊，在百货商场开了一家瓜果蔬菜店，立刻日进斗金。”他似乎很佩服。
陈浩一下就警觉了，这人搞不好是同行，“赚点小钱罢了，不值一提。”
“一天差不多能有3000块钱的毛利，这还是小钱？不过也对，陈董你从南边来。那边发展好，你应该是看不起这点小钱的。”吴建业似乎很好奇。
“不过南边发展好，为什么你却舍近求远，跑过来跟我争这一点蝇头小利？”
他明显是在试探。
这家伙肯定见过李主任的，还从李主任那得到了一些消息。
“没办法，家里的老头子非要搞了国外那一套，认为我成年了就应该出来自己闯，命苦啊，几个亿的家产都不给我。”陈浩信口胡诌。
“只能自己出来赚点零花钱了。”
一脸不忿，煞有其事的样子，把吴建业都说愣了。
陈浩没再理他，去了李主任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将准备好的塑料袋放到办公桌上。
李主任打开塑料袋看了看，他老手，瞄一眼就知道有5000，加两条中华，“陈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陈浩道。
“这也不对啊，租金在合同里已经定了，也还没到付款的时间，数目也对不上啊。”李主任身子后退，眼一直盯着塑料袋。
矫情。
嘴里说不要，身体却诚实，好在陈浩见惯了，“合同是合同，这钱是私人的，进你的口袋，你知，我知。我要再租几间店面，还是按照合同来。”
“对了，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碰到一个叫吴建业的人，他什么来头？”
李主任实话实说，“他也是过来找我租店面的，不过你放心，店面我不打算租给他，合同还是跟你签合适。”
果然是竞争对手。
吴建业看自己赚钱，这是想要将抢生意。
有钱开道，合同马上签成，等陈浩离开办公室，李主任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红包，吴建业的那份。
不过才1000。
下楼，陈浩将骆大刚拉到一边，“有认识的木匠吗？”
“我听浩哥的。”
骆大刚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有股感觉，陈浩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说话从来没有这般笃定过，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做戏做全套，再去找人刻个章。”陈浩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有公司了，肯定得要有印章。
这个简单，这会满大街都是刻章的，也没人抓，陈浩随便找了个人，砍了一番价，花1块钱刻了3个章。
公司章，财务章，还有一枚私人章。
又去一家正规的印章店，花2块钱买了三个外观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实木印章盒。
两人重新站到了百货商店门口。
陈浩顺了顺头发，问道，“等会儿进去了后，喊我什么？”
“陈董。”
“对了，还有，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没关系，别问，点头就行了。”
“我知道了。”
确认好，陈浩走进了百货商场。
里面都是一间间小店铺，每间都有柜员守着。
这些柜员跟几十年后的服务员不同，这会都是吃国家饭，高傲的很。
“大陆还是穷啊，发展落后，脏乱差，没有规划，没有布局。”陈浩故意抱怨，对所有东西瞧不上眼。
说话的腔调怪怪的，夹杂着些粤语。
这副姿态，立刻唬住了柜员。
一众小姑娘朝陈浩投来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视线相对，陈浩不躲不闪，还面带微笑点头，这副自信的样子，更让这些其实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小脸通红。
心如小鹿乱跳。
陈浩停在一处卖电视机柜台前，“这电视什么牌子？”
“牡丹牌，大牌子，卖的很好的。”柜员是个小姑娘，声音有点小。
“我只听说过索尼，夏普，老美都用，牡丹牌我从没听过。”陈浩故意道。
小姑娘一下泄了气，脸有点红了。
索尼，夏普，她也听过，知道是国外的牌子，很有名，而且很难得，眼前的年轻人该不会是归国华侨吧？
再听陈浩不算顺畅的普通话，她更自卑了，唯唯诺诺。
这会，外商，港商，到内地来很受人看重。
骆大刚看傻了眼，他也来逛过，问过价格，可这些小姑娘牛气的很，根本不鸟他，就像看癞蛤蟆一样。
可今天怎么变了，老虎变成了小猫？
“显像管用的什么型号？”
“能效多少？”
“分辨率又是多大？”
陈浩一连三问。
型号，能效，分辨率！
小姑娘更懵了，她虽然是售货员，可并不清楚这些参数，别人来买货品都是求着她说好话，生怕她不卖。
她被陈浩的架势吓住了。
“一个都不知道？”陈浩敲了敲柜台，很不满意，“专业素质不过关啊，卖电视机，这些参数都是基本要求，你居然一个都不知道。”
“有点差劲了。”
小姑娘捂着脸，哭了。
骆大刚嘴大张，看着陈浩，满眼崇拜！
几句话居然把这么高傲的小姑娘给骂哭了！
牛！
“说你两句还哭了，我问你，你们总经理办公室在哪？”陈浩问道。
小姑娘抬起头，挂着泪痕，抽鼻子，看着他。
“总经理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你们负责人办公的地方。”陈浩声音大了点。
小姑娘这才恍然，肩膀一耸一耸，手往上指，“李主任在楼上。”
陈浩摇摇头，边走边叹息，“国内这情况，老头子还非让我回来，我是亲生的吗？”
这话，让周围听见了，更觉他来历不简单。
一个个小姑娘伸头探脑，既好奇，又敬畏。
上楼梯的功夫，骆大刚再也忍不住了，“浩哥，你怎么这么厉害，电视机还有什么参数，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敢问？”
“怕什么，她不是也不知道？”
牡丹牌电视机停产几十年了，陈浩的确一概不知，不过这不影响他发挥。
这种小姑娘，别看高傲，但好骗的很。
李主任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到敲门声，有点纳闷，自己那帮员工，就没几个懂进门前先敲门的道理。
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人进来，他才恍然，原来不是自己员工。
陈浩穿着虽然普通，可人却非常精神，进了办公室，一点不拘束，毫不客气的四处打量。
扫视办公室的时候，居然带着一丝不屑。
这间办公室他还瞧不上眼？眼中甚是带了一丝鄙夷，不似作假。
李主任人精一般的人物，立刻放下茶，坐直了身子，“两位找谁？”
“你就是李主任？”陈浩大大咧咧坐下来。
“我家老头子总说我游手好闲，看我不顺眼，就让我回来做点事，你说，家里都有几个亿的资产了，我还那么辛苦干什么？”
“要我看啊，就是觉得我烦了，找了个理由将我赶出来，他也不想想，那么多钱，等他嗝屁了后，还不都是我的？他可就我这一个孙子。”
顺手拿过桌上茶叶，嗅了嗅，又丢了回去。
有点嫌弃。
李主任听的心惊胆战，“不知道你老头子是哪位？”
“我姓陈，南边来的，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说多了，老头子又得骂我，说我在外面借着他名声胡作非为。”陈浩取出一张名片丢了过去。
“这是我名片。”
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李主任还挺新奇，这东西他见过，一些外商喜欢随身带张这东西。
董事长，总经理。
英文名。
还是国际食品有限公司。
四十多岁当上主任，科级待遇，算可以了，可这会他心虚了。
“这次过来，主要是瞧你这地段不错，想用你的地方做点生意，你如果同意，马上就签合同，你要不同意，那就更好，我直接跟老头子明说，内地这么穷，没什么生意好做。”陈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李主任一听，立刻惊了一跳，“陈少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拒绝呢？既然陈少想做生意，那我就划块店铺给你。”
姓陈。
老头子。
名片。
说话的语气。
应该是个公子哥，李主任不敢冒风险，这些世家子弟记仇的很。
“痛快，那就签合同吧。”陈浩拿出早就备好的印章。
“按照规矩办事，我也不贪你的便宜，签十年的合同，付租金，一年一结，租金就按照市面行情来，主要是为了堵老头子的口。”
“老头子不喜欢我借着他的名头行事，怕有闲话，你能明白吧？”
“明白，明白。”李主任一副我懂的神情。
合同很快拟好，三个红章落下去，李主任不禁感叹，南边来的商人就是正规。
“合作愉快。”陈浩站起来，伸出手，“李主任这么痛快，这个人情我记着了。”
《1988：今夜不归全文》精彩片段
“我听浩哥的。”
骆大刚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有股感觉，陈浩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说话从来没有这般笃定过，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做戏做全套，再去找人刻个章。”陈浩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有公司了，肯定得要有印章。
这个简单，这会满大街都是刻章的，也没人抓，陈浩随便找了个人，砍了一番价，花1块钱刻了3个章。
公司章，财务章，还有一枚私人章。
又去一家正规的印章店，花2块钱买了三个外观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实木印章盒。
两人重新站到了百货商店门口。
陈浩顺了顺头发，问道，“等会儿进去了后，喊我什么？”
“陈董。”
“对了，还有，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没关系，别问，点头就行了。”
“我知道了。”
确认好，陈浩走进了百货商场。
里面都是一间间小店铺，每间都有柜员守着。
这些柜员跟几十年后的服务员不同，这会都是吃国家饭，高傲的很。
“大陆还是穷啊，发展落后，脏乱差，没有规划，没有布局。”陈浩故意抱怨，对所有东西瞧不上眼。
说话的腔调怪怪的，夹杂着些粤语。
这副姿态，立刻唬住了柜员。
一众小姑娘朝陈浩投来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视线相对，陈浩不躲不闪，还面带微笑点头，这副自信的样子，更让这些其实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小脸通红。
心如小鹿乱跳。
陈浩停在一处卖电视机柜台前，“这电视什么牌子？”
“牡丹牌，大牌子，卖的很好的。”柜员是个小姑娘，声音有点小。
“我只听说过索尼，夏普，老美都用，牡丹牌我从没听过。”陈浩故意道。
小姑娘一下泄了气，脸有点红了。
索尼，夏普，她也听过，知道是国外的牌子，很有名，而且很难得，眼前的年轻人该不会是归国华侨吧？
再听陈浩不算顺畅的普通话，她更自卑了，唯唯诺诺。
这会，外商，港商，到内地来很受人看重。
骆大刚看傻了眼，他也来逛过，问过价格，可这些小姑娘牛气的很，根本不鸟他，就像看癞蛤蟆一样。
可今天怎么变了，老虎变成了小猫？
“显像管用的什么型号？”
“能效多少？”
“分辨率又是多大？”
陈浩一连三问。
型号，能效，分辨率！
小姑娘更懵了，她虽然是售货员，可并不清楚这些参数，别人来买货品都是求着她说好话，生怕她不卖。
她被陈浩的架势吓住了。
“一个都不知道？”陈浩敲了敲柜台，很不满意，“专业素质不过关啊，卖电视机，这些参数都是基本要求，你居然一个都不知道。”
“有点差劲了。”
小姑娘捂着脸，哭了。
骆大刚嘴大张，看着陈浩，满眼崇拜！
几句话居然把这么高傲的小姑娘给骂哭了！
牛！
“说你两句还哭了，我问你，你们总经理办公室在哪？”陈浩问道。
小姑娘抬起头，挂着泪痕，抽鼻子，看着他。
“总经理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你们负责人办公的地方。”陈浩声音大了点。
小姑娘这才恍然，肩膀一耸一耸，手往上指，“李主任在楼上。”
陈浩摇摇头，边走边叹息，“国内这情况，老头子还非让我回来，我是亲生的吗？”
这话，让周围听见了，更觉他来历不简单。
一个个小姑娘伸头探脑，既好奇，又敬畏。
上楼梯的功夫，骆大刚再也忍不住了，“浩哥，你怎么这么厉害，电视机还有什么参数，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敢问？”
“怕什么，她不是也不知道？”
牡丹牌电视机停产几十年了，陈浩的确一概不知，不过这不影响他发挥。
这种小姑娘，别看高傲，但好骗的很。
李主任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到敲门声，有点纳闷，自己那帮员工，就没几个懂进门前先敲门的道理。
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人进来，他才恍然，原来不是自己员工。
陈浩穿着虽然普通，可人却非常精神，进了办公室，一点不拘束，毫不客气的四处打量。
扫视办公室的时候，居然带着一丝不屑。
这间办公室他还瞧不上眼？眼中甚是带了一丝鄙夷，不似作假。
李主任人精一般的人物，立刻放下茶，坐直了身子，“两位找谁？”
“你就是李主任？”陈浩大大咧咧坐下来。
“我家老头子总说我游手好闲，看我不顺眼，就让我回来做点事，你说，家里都有几个亿的资产了，我还那么辛苦干什么？”
“要我看啊，就是觉得我烦了，找了个理由将我赶出来，他也不想想，那么多钱，等他嗝屁了后，还不都是我的？他可就我这一个孙子。”
顺手拿过桌上茶叶，嗅了嗅，又丢了回去。
有点嫌弃。
李主任听的心惊胆战，“不知道你老头子是哪位？”
“我姓陈，南边来的，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说多了，老头子又得骂我，说我在外面借着他名声胡作非为。”陈浩取出一张名片丢了过去。
“这是我名片。”
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李主任还挺新奇，这东西他见过，一些外商喜欢随身带张这东西。
董事长，总经理。
英文名。
还是国际食品有限公司。
四十多岁当上主任，科级待遇，算可以了，可这会他心虚了。
“这次过来，主要是瞧你这地段不错，想用你的地方做点生意，你如果同意，马上就签合同，你要不同意，那就更好，我直接跟老头子明说，内地这么穷，没什么生意好做。”陈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李主任一听，立刻惊了一跳，“陈少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拒绝呢？既然陈少想做生意，那我就划块店铺给你。”
姓陈。
老头子。
名片。
说话的语气。
应该是个公子哥，李主任不敢冒风险，这些世家子弟记仇的很。
“痛快，那就签合同吧。”陈浩拿出早就备好的印章。
“按照规矩办事，我也不贪你的便宜，签十年的合同，付租金，一年一结，租金就按照市面行情来，主要是为了堵老头子的口。”
“老头子不喜欢我借着他的名头行事，怕有闲话，你能明白吧？”
“明白，明白。”李主任一副我懂的神情。
合同很快拟好，三个红章落下去，李主任不禁感叹，南边来的商人就是正规。
“合作愉快。”陈浩站起来，伸出手，“李主任这么痛快，这个人情我记着了。”
她这么一说，边上众人马上回过味，心里舒坦不少。
方芸和妞妞正好路过。
张娟看见了，马上招呼，“方芸，大家刚说要去你家瞧一瞧呢，你那空调和电视机买回来了吧，我们这一栋楼里还没谁家有空调，你家真是阔气啊。”
“以后发财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穷街坊邻居。”
方芸脸燥的厉害。
这个张娟太气了，职位都被她抢了去，现在还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妞妞，走，回屋去。”她只想快点走，免得给人看笑话。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陈浩的声音，“就这边，当心点，别撞着了，再麻烦师傅搭把手，把东西给我抬上去。”
师傅拉着板车，转进了院子里，上面放着两个包装严实的纸箱子。
一个大点，一个稍微小些。
看到了方芸，陈浩喊道，“过来搭把手，愣在那里干什么。”
妞妞看到了，马上跑过来，围着板车打转，“爸爸，这上面是什么东西啊？”
“彩电，空调。”陈浩拦着她，“当心点。”
空调？
彩电？
方芸愣住了，真买回来了？
一众街坊邻居也都好奇看过来，指指点点，在这会这两样东西的轰动效果不比奔驰宝马低多少。
妞妞在后面，跟屁虫一样蹦蹦跳跳。
“我家有电视机喽。”
“我要看电视。”
路过黄主任旁边的时候，陈浩瞥了她一眼，“等会儿到我家里坐坐，看看是彩电好看还是你那黑白电视机好看。”
“顺便帮我试试空调的风凉快不凉快。”
黄主任，张娟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本以为陈浩是吹牛，哪里想到真买了。
方芸抱着彩电，跟在自己男人身后，充实，一下有了底气。
到了屋，空调装上，又将彩电放在衣柜上。
没办法，才二十几平的房子，只能这么摆。
空调打开，一会就有风吹出来，呼呼的。
“好凉快啊。”妞妞眯着眼，站在空调前。
“这好费电的吧。”方芸想的事情多。
“都买了，还担心那点电？要不了几个钱。”陈浩随手将彩电按开，调了一下。
老牌子，但质量还不错，非常清楚，18寸，比不上后世三四十寸的液晶电视，但筒子楼里也是独一份了。
“我要看黑猫警长，我要看黑猫警长。”妞妞跳了起来，怪自觉的，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来。
门口很快挤了一群人，探头探脑。
“哎哟，真凉快。”
“这空调劲就是大。”
“这电视还有颜色，比那黑白的要好看多了。”
街坊邻居全都看稀奇跑了过来。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坐，吹吹空调，看看凉快不。”陈浩发了话。
他指着两个人，“刘伟，王燕，你两个别进来了，不欢迎。”
屋外的人这才进了屋，一个个赞叹着，很羡慕。
陈浩点了根烟，就站在旁边，看着方芸同一众街坊邻居招呼，妞妞时不时的喊一句，让众人声音小一点，吵着她看电视。
这才叫日子啊。
这两样东西没买错。
差不多到了饭点众人这才散去，几个小屁孩也被大人拎走，鬼哭狼嚎着。
“妞妞，你都看了一个多小时了，眼睛看坏了，电视关了。”方芸过去，直接将电视关了，插头拔掉，又弄了个旧床单，将电视机给罩上，防灰。
妞妞瘪着嘴，“坏妈妈，我要让爸爸换一个妈妈，天天给我看电视。”
饭菜上了桌，空调吹着，屋里凉快了，胃口也一下好了。
“跟你说个事，小妹明天到车站，可我得要上班，你能不能够抽着空去接一下她？”方芸找了个外套给妞妞披上。
“之前的事你不要怪她，小妹年纪小，不晓得事。”
方芸家里姐妹三个，她中间，老大方丽丽已经嫁了人，老三方雅学习成绩好，才考上了大学，恰好就在陈浩的这个城市上大学，学校要开学了，明天过来。
之前陈浩去丈母娘家，还被方雅打了一巴掌，大冬天被拿着扫把赶出去，在门外晾了一宿。
说起来也好笑，这个二混子对方芸家暴，但是对方雅却害怕的不行。
就因为她是读书人。
“行，我明天去接她。”他应下了。
次日，陈浩先去商场，忙活了一阵，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去汽车站。
等了会，瞄见了人群中的方雅。
她太亮眼了，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找。
十八岁的姑娘，长相很出众，1米65的个子，扎着马尾辫，拖着一个行李箱，走起路来带着风，只是脸很冷，一脸的寒霜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字。
边上有几个小年轻不住的拿目光看她，但就是没人敢上去搭讪。
“小雅。”陈浩喊了一声。
她朝陈浩瞥了一眼，鼻子里似乎哼了一团气，径直往前走，把他当成了空气。
陈浩摸了摸鼻子，走过去，直接拖过行李箱，“没看到你姐夫在这等着了？”
“我姐呢？”她这才停下来，冷冷的看着陈浩。
好像多跟陈浩说一个字，就很累一样。
“她上班去了。”陈浩道。
她很气愤，“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找份工作，还要我姐赚钱养你，你不害臊？”
“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让你姐过上阔太太的生活。”陈浩道。
方雅翻了翻白眼，当成了吹牛。
上了公交，一路上她一句话不说。
一直到筒子楼，进了屋，始终寒霜密布。
屋里没人，方芸上班，妞妞还没上学，这会儿也跟着方芸在上班的地方。
放下行李，方雅屁股都没坐就要出去，还警告，“你别动我的行李箱，否则我跟你没完。”
她这个样子，分明是不想跟陈浩多呆。
陈浩本想着还想借故缓和一下关系，哪想到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没继续去贴脸，他忙的很，也去了商场。
骆大刚一把抓着他就不放手，“浩哥，完了，那瘪犊子真不是个东西，我们送鸡蛋，他送鸡蛋，我们打折，他也打折。”
“好多人都去了他那边，这两天我估摸了一下，销售额下降了将近一半，原先一天毛利在3000块钱，这会儿毛利直接降到了1500，再过些天恐怕会继续下降。”
他是真气。
明明是浩哥想出的主意，吴建业可耻的全照抄。
“没关系，这生意我本来也没打算做长。”陈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卖菜本就没什么门槛，只要有竞争者，最后必然是压价让利。
“浩哥你说的对，咱们也应该知足才对，进的货物才几百块钱，一天能够卖1500也赚到了。”骆大刚点头。
“这么点钱就满足了？”陈浩却不屑，“眼光长远点，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前世50亿身价，这世怎么说也得翻个几十上百倍才行。
他随手抄起旁边柜子上的喇叭，往外走。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骆大刚好奇的跟着，很纳闷陈浩还有什么招数。
“无良老板跑路了，无良老板跑路了，发不出工资，全都清仓大甩卖，亏本大甩卖。”
喇叭一遍遍的循环，响彻街道。
骆大刚石化，“浩哥，生意不做了？”
“谁跟你说不做的？”陈浩抽了根烟，叼在在嘴上。
“可你都要清仓大甩卖了啊。”骆大刚道。
“清仓大甩卖不错，但这跟不做生意有什么关系？今天甩卖，明天也能继续清仓大甩卖，后天还是这样。”陈浩道。
骆大刚傻了眼，还能够这么操作？
顾客又被拉回来不少。
晚上，陈浩到了家，方芸回来了，妞妞在，方雅也在屋，正看电视，她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妞妞，两人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说笑几句话。
一看到陈浩回屋，脸色马上就变了，脸冷了下来，不苟言笑。
瞥了他一眼，还哼了声。
陈浩过去，将空调打开，“这么热的天，怎么也不知道开空调？都跟你说了，不要省这两个电，我还出不起电费？”
走到厨房，将手里的菜放下，“这几个菜也一起炒了，今天小雅过来，添几个菜。”
“空调天天吹，哪能受得了？”方芸忙活着，“我听他们说，这空调开一天得要十好几度电呢，贵。”
“等实在热的受不了了再开，这会儿没多热，就忍一忍。”
厂里好多人问空调和彩电的事，从来没这么热情过。
陈浩拎着把椅子，放到方雅旁边，“妞妞，别坐在你小姨身上，那么重，把她压坏了，自己到凳子上面来。”
妞妞很听话，要下来，方雅拉着她，没让，“我就乐意抱她。”
“陈浩，我警告你，你对我姐和妞妞好一点，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陈浩自己坐下来，“你就这么跟你姐夫说话的？”
“她们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女儿，我当然会对她们好，这话不用你提醒。”
方雅不作声了。
这次来，她原本抱着跟陈浩大吵一架的心思，替她姐出出气，哪里想到陈浩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见了她都不敢正眼瞧，现在却一点都不怵。
家里还买了空调和彩电，大几千块钱。
她都问过了方芸了，这钱是陈浩的。
这人渣怎么有这个本事了？
哐当一声，门锁被踹飞。
屋里，刘伟，王燕夫妻两人吓了一跳。
“你踹我家门干什么啊？”王燕有点心虚。
陈浩持着菜刀，沉着脸，死死看着她，“胡乱嚼舌根，编排我女儿，再有下次，我撕烂你的嘴！”
这女人真恶毒，看他家好过点，居然跑到小孩面前挑拨。
王燕都快吓得尿了，拿眼睛不断的斜陈浩手里的刀，生怕一刀砍在她脖子上。
“陈浩，你还年轻，别做傻事，真要一刀砍下去，往后就得蹲大牢了。”刘伟也吓得不轻。
“有事好商量，都是街坊邻居。”
陈浩就是个二混子，这模样太吓人。
“要再让我听到些闲言碎语，我就找你俩算账。”陈浩警告。
“这么多张嘴，人家愿意说什么，我哪能做得了主？”王燕忙道。
“别人我不管，就盯着你，让我听到女儿一个字的不是，就是你传的，我就来找你。”陈浩一刀砍在旁边柜子上。
三角板柜子，直接被砍出一个大窟窿，吓得两人惊叫。
留下警告，这才转身离开。
王燕和刘伟看着衣柜上的刀，后背透汗。
“我的妈呀，吓死人了。”王燕拍摄胸脯，“真是无法无天，这是持刀行凶，不能做他的邻居了，得想办法把他们一家赶走。”
刘伟道，“怎么赶，这就是个二混子。”
“他夫妻又不是钢铁厂的职工，还住着职工的宿舍，早就该搬出去了，现在又行凶，我非得去厂里找人告状。”王燕不服气。
没工作，三天两头吃肉过早，比她家还阔，看着眼烦。
动静很大，街坊邻居探着脑袋。
方芸在门口候着，手里拿着擀面杖，瞪圆了眼睛，似乎随时准备干仗。
“你拿着这个，是要帮我？”陈浩过来。
方芸脑袋点个不停，“他们两人，万一你吃亏怎么办，你是我老公，不能让你吃亏，我得帮你。”
她握紧擀面杖。
这女人，傻乎乎的。
不过，值得爱。
“放心吧，没事了。”陈浩揽着她肩膀，将她拉到怀里，狠狠抱了下。
方芸脸红得发烫，钻进厨房做饭。
心咚咚咚跳的慌，喉咙发干。
羞死人了。
饭菜很快做好，端上桌。
“明天我和厂里的黄主任去逛街，买点东西。”她给陈浩盛好饭菜，坐下。
黄主任是钢铁厂的车间主任，方芸给人顶班，就在她车间。
“去呗，家里不是有钱吗？你自己拿。”陈浩点头。
赚的钱，他大部分都交给方芸收起来，自己老婆肯定有使用权。
“你能不能够跟我一起去？就在百货商场。”方芸是这个意思。
百货商场是本市最大的一家购物场所，多数人购物都去这个地方，东西比较齐全。
这地近，这些天陈浩一直在那，他没拒绝，“那行，到时就在门口见。”
第二天，陈浩起来，先去扫了一眼菜场，经过昨天那一出主意，生意抢回来了一些，可客流量比原来还是少了许多，利润在降低。
时间还早，方芸他们得十点左右才来，他转身进了隔壁的施工现场。
木工正在打柜子，泥匠糊墙，抹面，水电工也在引线布管，这帮人干活比他还积极，天麻麻亮就起来。
“来，抽根烟。”
“辛苦了，各位师傅。”
陈浩散了一圈烟，也没闲着，帮着打下手。
时间很紧，得赶。
时间差不多，他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到百货商场门口。
方芸几人到了。
跟她一起的，还有黄主任，另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陈浩走了过去。
三十多岁的这个女人瞥了他一眼，“方芸，这就是你老公？不是说他是个二混子，好吃懒做，还经常打你吗？”
“要我看这不像啊，这满身的灰尘，刚才肯定是捡破烂去了，为了赚钱养家，都这么辛苦了，哪是二混子干得出来的事。”
夹枪带棒。
“方芸，知道今天逛街，就不知道提醒你老公换身一身干净的衣服？”黄主任不快。
“这是基本的礼貌问题，这都不懂？”
方芸很尴尬，逛街的事她提前说过，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拂了自家男人的脸，只能闷着不作声。
她到陈浩跟前，拍打他身上的灰，“这身灰怎么回事？”
“刚才在忙活，身上落了些灰。”陈浩道。
他没说在旁边商场监督干活，“不是要逛商场吗？走吧。”
十多天他都泡在商场这，熟的很。
“你们两个别跟我进去了。”黄主任突然说道。
方芸很惊慌，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黄主任，真不好意思，是我没跟我老公说清楚，你不要怪他，衣服上的灰拍一拍就好了。”
她今天实际有求于人。
“行了，别说了，他干不干净关我什么事？我也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要让我给你老公介绍个活。”黄主任将事情挑明了。
“别费这个心思了，那岗位已经有了人选。”
车间主任管着几十号人，有权力向厂里推荐职工人选，方芸提了好几次这个事，请对方帮忙。
“主任，你不是答应了，考虑一下我老公吗？怎么这会不行了？”方芸急的几乎要哭了。
“我说考虑，又没有答应。”黄主任话快的像刀子，“那岗位定了人，就是张娟。”
张娟，就是旁边三十多岁的女人。
“方芸，你老公是个二混子，不让他进厂也是为了你们好，真要出了点什么事，可不好收场。”张娟很高兴，“这职位还是我合适。”
方芸气急了，平日在厂里被黄主任安排着干些额外的活，她都答应了，就因为黄主任暗示过会给她一个职位，哪里想到说翻脸就翻脸，不认账了。
陈浩品出味，看着自家女人，“你今天让我过来逛街，就是为了给我介绍工作？”
“我缺工作吗？！”
“一个月50块钱的工资，你觉得我看得上？”
一通劈头盖脸，骂的方芸心中委屈极了，她想自己的男人有份安稳的工作，每个月至少能拿50块钱，却被骂了一顿。
“哭什么哭，往后这事提前跟我商量。”陈浩又吼了一句。
而后，阴沉着脸，看向黄主任，“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就在那拿捏，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
“欺负我女人老实？别忘了，她还有男人，我给她撑腰！”
两人脸一下垮了，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怎么，不愿意？”陈浩喝道，“还是兄弟吗？”
两人互相看了看，什么时候陈浩脾气变得这么冲了？
“大家都是兄弟，不要吵了，你们两个也是，现在浩哥的确挺忙的，让你们帮个忙怎么了，你们不是有时间吗？”骆大刚道。
话刚才的确是亲口说的，两人只得点头。
“你俩去把垃圾清扫一下，弄干净点。”陈浩直接安排。
“明天早点起，跟大刚一起拖点菜过来。”
两人忙活到半夜才回去，第2天一早，又跟骆大刚一起拉板车过来，到了商场，还帮忙卸货，两天下来，肩膀上都磨出血泡。
叫苦连连，他俩就是想混点吃喝，结果被当了苦力。
越想越气，周顺良找到陈浩，“浩哥，我这也帮了一两天的活，肩膀都磨破了，你是不是应该出点医药费，给我们结一结工资？”
“我听大刚说了，他给你干活，一个月还能拿几十块钱。”
陈浩脸一下垮了，“才干两天的活就要工钱，我还不如请人！”
“是兄弟就别跟我谈钱，俗气。这两天生意太好了，实在忙得厉害，别人指望不上，就只能靠你俩兄弟了。”
“放心，赚了钱，哥不会亏待你们。”
几句话搪塞了回去。
至于工钱，陈浩压根没打算给，兄弟谈钱，太见外了不是？
连着七天，两人成了免费劳力，白天帮着拉货，到了商场卸下来，卖菜不用他们，等晚上卖完过来再清理。
一个星期干的活，比往常一年干的活还要多，累得腰酸背疼，两眼发黑。
周顺良破口大骂，“累死我了，手脚都磨出泡了，我还没遭过这么大的罪。”
“这不对劲，我发觉他这是把我们当驴使唤。”秦战强也骂骂咧咧。
“一直吊着我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得好好的宰他一顿。”
喊浩哥，是为了吃喝，不是为了干活。
两人又找到了陈浩，要摊牌。
“你俩怎么回事，现在才来，赶紧把菜收拾收拾。”陈浩见着两人，立刻吩咐。
周顺良撂挑子，“真以为喊你一声浩哥，你就是我哥了？帮你干了一个星期的活，毛都没见到，人瘦了五六斤，今天晚上必须到酒店吃一顿。”
“今后一个月的饭钱你全包了。”
太气了，不把一个星期的辛苦吃回来，他不解气。
“我没时间。”陈浩直接拒绝，“你看到了，我忙得厉害，哪有功夫去吃饭？”
“别找这个借口了。”周顺良甩脸，“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给打了一个星期的工，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对，没完。”秦战强跟着喊道。
陈浩抽了根烟，叼在嘴上，点着。
看着他俩，“怎么，不想帮我的忙了？兄弟我现在正是有难处的时候，需要你们援手相助，结果你们倒好，不仅不帮忙，还过来给我添乱。”
“你们这是要把我往绝处逼呀，都说为了兄弟即便两肋插刀都在所不惜，我也没让你们两肋插刀，你们就不耐烦了？”
“不想做兄弟是不是？那就滚！别在老子面前晃荡。”
周顺良和秦战强被骂的一愣一愣的。
感情还是他俩做错了？
“陈浩，你敢骂我。”他怒了。
越想越窝火，居然被这傻子指使了一个星期，现在还要被赶，什么都得不到。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光了？
“都是兄弟，让你们帮个小忙都不肯，我算是看清你俩了。”陈浩弹了弹烟灰，很受伤。
一旁有吃瓜群众。
“朋友之间帮点忙不很正常吗？”
“才帮一个星期就要这要那，这哪是朋友啊？”
“你帮朋友的忙，人家能够亏待你？”
两人脸胀红，转身离了百货商场。
“妈的，陈浩怎么没之前那么傻了，分明就是摆了我们一道。”秦战强骂道。
“我也看出来了，什么兄弟，我看他们就是把我当奴隶使。”周顺良骂骂咧咧，“这个亏不能这么算了，一定要找他的麻烦。”
从来都是他几个忽悠陈浩，结果被陈浩套路。
憋屈。
陈浩狠抽了几口烟，猛踩了几下烟头。
“浩哥，算了，不要因为这个事情伤心，他们两个也是一时冲动说出这话，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骆大刚以为他难过。
“我刚是故意的。”陈浩说道。
“这俩货平常将我当傻子，请他们吃饭，他们配吗？听我的，往后离这两人远点。”
骆大刚有点不认识的看了眼他。
现在这个陈浩，有点狠，还很果断，不过他能看出来，陈浩对他不一样。
他没再多想，“这两天李主任经常在我们这边看，还问我赚了多少，我听说还有不少人都劝他也做这个生意。”
“他们要做，我们会不会被赶出去？”
这些天陈浩一直小心提防着，没让那些柜员碰账，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能看出来他生意有多好，自己心里会盘算，引人觊觎再正常不过。
“别担心，这事我来解决。”陈浩早有准备，迟早都要来。
提了麻袋回家，顺道割了两斤五花肉。
一路晃荡着到了筒子楼附近，在楼下活动的人看到他，都拿眼睛打量。
“回来啦？”
“又忙到这么晚，这是在哪里发财了？”
“天天吃肉，日子比厂长过的还舒服。”
陈浩一个没理，直直往自家去。
这些人表面客套，背后不知道怎么编排他。
到自家楼层，王燕探出个脑袋，“呦，又买肉了？”
“关你屁事。”陈浩没好脸。
被骂，王燕红着脸缩回了头，对屋里自家男人道，“你看看人家，天天吃肉，早上吃包子，日子过的真舒服。”
“一个二混子，工作都没，还成天胡吃海喝，都是虚的，看着吧，要不了几天，肯定得打回原型。”刘伟翘着二郎腿，盼着。
屋里，方芸正在烧火做饭。
“回来了？”
妞妞伤好了许多，能下床了，“爸爸，你给我带好吃的没？我手痛痛，要吃糖才能好。”
“我怎么跟你讲的？不能总找爸爸买吃的。”厨房里，方芸严厉道。
“别的小孩子可没像你这么馋。”
妞妞嘴马上瘪了，眼睛红红的，低着脑袋。
陈浩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颗糖，“别哭，爸爸给你带糖了，大白兔奶糖。”
他剥开，递给妞妞。
她立马破涕为笑，在陈浩脸上波了一口，“谢谢爸爸，哼，坏妈妈，一点都不好，要换一个。”
“就你惯着她，哪个孩子像她这样天天吃零食。”方芸炒菜技术很娴熟，香气四溢，“每天零食不断。”
“她是我女儿，我不给她给谁？”陈浩进厨房，从口袋里面又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之后递到她嘴边，“张嘴。”
方芸脸一下就红了，脸侧开。
这样亲昵的投食举动她还不太适应，“你放着，等炒完菜我自己吃。”
“嘴巴张开，我喂你，孩子都有了，还难为情？”陈浩好笑。
这么扭捏，动不动脸红的女人，难得。
“妈妈，你快张嘴呀，这糖很甜很甜，可好吃啦。”妞妞跑进来，眉飞色舞。
大白兔奶糖，嚼起来都是奶香味。
方芸张开嘴，咬住了糖，果然很甜，是她从来都没有尝过的滋味，比那些果糖要好吃多了，甜到心里，腻得慌。
“这糖很贵吧？”
“又来了，天天就算计着那点钱，放心大胆的吃。”陈浩拍了下她屁股，从口袋里面抓出一把糖放在桌上，“找打。”
这是百货商场买的，数量稀少，还要票，价格也要贵上不少。
寻常的果糖三分钱两个，大白兔奶糖两毛钱才能买一个，稀罕的紧。
“嘻嘻，妈妈不听话，被打屁屁了。”妞妞高兴的大喊。
方芸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你这死孩子，瞎喊什么，别人都听到了。”
难为情。
这要让人听见了，还怎么见人？
陈浩在旁要帮忙，她不让，“出去出去，我来就行，你等着。”
她厨艺不错，两菜一汤摆上桌。
饭盛到跟前，筷子送到手边，这才拉了把椅子坐下，跟自家男人说，“你低调一点，不要再成天提些肉晃荡了，遭人眼红。”
这些天家里生活好了，早上肉包子，豆浆，油条，每天至少一顿肉，邻居开始说闲话了。
“又没吃他家的，要说闲话，让他们说去。”陈浩道。
“对了，你等会儿数五千块钱出来。”
这一个星期，每天毛利3000块钱左右，将近有2万块钱，扣除一应费用，纯利也能够达到18,000块钱。
“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一听要拿这么多钱，方芸很慌。
钱全在家，分开放在几个地方，每天重要的事情就是看看记号，刚开始几天一直睡不好，半夜起来要瞄几眼，好不容易没那么忐忑了，男人又要拿这么多钱。
“有用，别多问。”陈浩没法跟她细说。
“让你管钱，不是让你占着钱，赚了钱你拿着，但我用你得拿出来。”
见他脸色不是太好，方芸没再多话，放下碗筷去拿钱了。
“吃完饭再拿，不着急，明天才用。”陈浩道。
“先拿出来吧，你吃，不用管我。”她有事缓和不了，得马上解决。
取了5000块钱，数了三遍，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包好放在陈浩手边。
吃完饭，洗了个凉水澡，回来躺在席子上，后背又黏糊糊的。
“得赶紧买个空调才行啊，热的人都睡不着。”陈浩想着。
微微的，有一些凉风吹过来。
一旁床边方芸侧着身子，又在给他摇扇子，带着一丝体香的味道传过来，很耐闻。
“你往后能不能别吼我了，你一发火我就怕。”
“好，不吼。”陈浩应了声，沉沉的睡过去。
一早，提着塑料袋先去银行，将里头5块，10块，50的全部都换成了整100。
半沓。
又去商店买了两条华子，塑料袋一裹，提着往百货商场，找李主任。
上楼梯的时，碰到一个人，这人停住，“陈董？”
“认识？”陈浩侧身看着他。
这人穿着还算干净，言行举止不拘束，应该是个场面。
“噢，是我唐突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建业，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我可听说过你，真是厉害啊，在百货商场开了一家瓜果蔬菜店，立刻日进斗金。”他似乎很佩服。
陈浩一下就警觉了，这人搞不好是同行，“赚点小钱罢了，不值一提。”
“一天差不多能有3000块钱的毛利，这还是小钱？不过也对，陈董你从南边来。那边发展好，你应该是看不起这点小钱的。”吴建业似乎很好奇。
“不过南边发展好，为什么你却舍近求远，跑过来跟我争这一点蝇头小利？”
他明显是在试探。
这家伙肯定见过李主任的，还从李主任那得到了一些消息。
“没办法，家里的老头子非要搞了国外那一套，认为我成年了就应该出来自己闯，命苦啊，几个亿的家产都不给我。”陈浩信口胡诌。
“只能自己出来赚点零花钱了。”
一脸不忿，煞有其事的样子，把吴建业都说愣了。
陈浩没再理他，去了李主任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将准备好的塑料袋放到办公桌上。
李主任打开塑料袋看了看，他老手，瞄一眼就知道有5000，加两条中华，“陈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陈浩道。
“这也不对啊，租金在合同里已经定了，也还没到付款的时间，数目也对不上啊。”李主任身子后退，眼一直盯着塑料袋。
矫情。
嘴里说不要，身体却诚实，好在陈浩见惯了，“合同是合同，这钱是私人的，进你的口袋，你知，我知。我要再租几间店面，还是按照合同来。”
“对了，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碰到一个叫吴建业的人，他什么来头？”
李主任实话实说，“他也是过来找我租店面的，不过你放心，店面我不打算租给他，合同还是跟你签合适。”
果然是竞争对手。
吴建业看自己赚钱，这是想要将抢生意。
有钱开道，合同马上签成，等陈浩离开办公室，李主任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红包，吴建业的那份。
不过才1000。
下楼，陈浩将骆大刚拉到一边，“有认识的木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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