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霍祁宸回头,抽回胳膊,反手搭上林序然的肩,半搂半推把他推进了温暖的房间里,又摸上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说,“我很快乐,因为收到了很好很好的礼物。”
林序然望着他。
他暗叹一声,捂住了那双澄澈直白的眸,“小朋友,你太露骨了,矜持一点。”
林序然睫毛颤了颤,白皙的脸蛋逐渐泛起浅浅的粉,被看出来了吗?
掌心被扫得发痒,霍祁宸收手的时候顺势摸了一下软乎乎的脸蛋,笑着说,“电梯偶遇,美人沐浴,正好空调坏了,要不是这家酒店和员工都是你家的,我真以为这是天定的缘分呢。”
林序然紧紧抿唇,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他搭上门把手,“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晚安。”
“晚安……”
一晚上,林序然都没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脸色更加苍白,但是精神还不错,洗漱完穿好衣服出了房间,路过那扇紧闭的门时,脚步顿了一下,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低头往电梯走。
下楼,刚出电梯,就看见前台小姐姐在疯狂给他使眼色,着急忙慌指着门外。
林序然愣了两秒,快步往外走。
刚出大门就看到好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排队开走,霍祁宸上了最后的一辆黑色保时捷。
宋望在和林暮云告别,“云哥,谢谢招待哈,等你回京市再聚。”
林暮云点点头,“好,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京市见。”
“走了,拜拜。”
宋望上车前,瞥到站在大门前一动不动的人,笑呵呵挥了下手,“序然弟弟再见。”
林暮云回头,眉眼柔和,招手,“然然过来,送一下两位哥哥。”
本来紧闭的后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摇下了半截,坐在里面的霍祁宸面色平淡往外看。
林序然不动,静静和他对视着,良久,转身进去了。
“诶……”林暮云无奈摇头,“不好意思啊,他可能是起早了,脾气有点大。”
宋望拉开车门,“序然弟弟还怕生吧,等你们回京市,我带他玩玩就熟了。”
他颔首,看向车里的霍祁宸,“慢走。”
霍祁宸嗯了一声,摇上车窗,车子缓缓驶离。
林序然面无表情回到大厅,前台,客房经理和几个工作人员围过去。
看他情绪不高,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小声安慰几句。
李慧拍拍他的肩,充当知心大姐,“没关系的呀,过段时间你回京市了,就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了。”
“对啊对啊,我们家弟弟长得这么好看,主动追人,不是手到擒来的嘛。”
“实在不行,咱也不在一颗树上吊死,京市的帅哥多着呢……”"
林景乐招呼道,看向坐在沙发正中间严肃着脸看电视的林哲,“爸,我哥回来了。”
林哲用余光瞥了两兄弟一眼,动动唇,又拉不下脸先说话。
父子三人本来就不亲,还有五六年没见了,中间还插着很多事,再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林暮云拍拍林序然的背,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开口叫人,“爸,身体还好吗?”
林哲僵着的神情微松,颔首,“嗯。”
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下电视新闻的播报声。
林景乐左看右看,噗嗤笑了,“爸,你不是天天念叨着让我哥快点回来的嘛,进门之前还在翘首以盼呢,现在搁这装什么啊。”
林哲老脸挂不住,瞪了他一眼,清了一下嗓,视线落到林序然身上,别扭道,“老二身体怎么样了?”
林暮云笑答,“调理得好很多了。”
他皱眉,“这不爱说话的性子怎么一点都没变?还不会叫人?”
说起来挺好笑的,林序然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叫过他一声爸爸,以前是觉得这小孩自闭孤僻,不愿意说话也正常,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还一点事都不懂。
林序然垂眼点着手机屏幕,对他语气里的不满和斥责无动于衷,将没礼貌贯彻到底。
关凝适时端着茶水出来,“来,喝杯热茶,晚饭马上就准备好了。”
倒完茶后,她坐到林哲身边,安抚似的拍拍林哲的背,拿出慈母的姿态,开始关心两兄弟这几年在云城的生活,学习,工作。
林暮云倒也有耐心接受她假模假样的关怀,像个孝顺的晚辈报喜不报忧,专挑好的说。
一个问着,一个回着,到最后关凝脸上的慈笑几乎要挂不住了。
“先生,太太,少爷。”佣人布置好餐桌,过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林哲起身,“先吃饭。”
五个心思各异的人围坐在餐桌前,和谐中夹杂着隐隐的诡异。
饭后,关凝笑眯眯地说,“暮云和序然晚上在家住吧,和你爸说说话,几年没见,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呢,房间我都让人打扫过了,衣服都叫设计师送过来了。”
林序然是不情愿的,但林暮云做主应下了,“凝姨有心了。”
“哈哈,一家人,不用说生分话。”
一家团圆,林哲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暮云,跟我来书房,和你说点事。”
林暮云点头,看向林序然,“小然早点回房间休息。”
“嗯。”
他们上去以后,林序然也准备起身。
“序然啊。”关凝叫住他,笑意不达眼底,“来,阿姨和你说个事。”
林序然掀眸,“什么事?”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气势稍显刻薄,“你大学学的是美术是吧?”"
林暮云开门进去,告诉他密码,“别墅还在装修,先暂时住在这里,今天请阿姨打扫过了,那些都是你刚买的衣服?”
林序然看到整齐放在客厅沙发上一大堆购物袋,情绪逐渐低落,“嗯。”
“一会自己收回房间里。”
林暮云脱了大外套后,卷起袖子往厨房走,“今晚吃面行吗?”
“嗯。”
林暮云煮了两碗色香味俱全的面,和林序然坐在餐桌上吃着。
看出亲弟心不在焉,他问,“追人不顺?”
林序然垂眸挑着面条,“看不透他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得到一点点,就想要更多。”
“呵,没人看得透霍祁宸的心思,你没有了解过他就一头扎进去,就该做好无法如愿的准备。”
林暮云也不想对他说教太多,“赶紧吃,吃完泡个感冒颗粒,鼻音有点重。”
他小口吃着面,“今天早上我去看妈妈了。”
“行,那我明天去就不叫你了。”
“哦……”
*
第二天,林序然早早就醒了,洗漱完出房间时,林暮云正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
听到动静,扭头看过去,“起了啊,锅里煮了粥,自己吃,我去看妈妈,画板和颜料都给你带过来了,在黑色大箱子里。”
“知道了……”
吃完早餐的林序然翻出画板,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支好,把颜料摆放好,很久才下笔,但是每每勾勒出轮廓,又不满意撕掉,地上已经散落了一堆的纸团。
“啧……”
他泄气地放下笔,抓了一下头发,起身回房间,不一会,拿着烟盒和打火机出来,坐回画板前,熟练抽出一根烟,点燃,送到唇边,烟雾逐渐缭绕。
抽了两根烟,平复好心情,林序然才重新拿起画笔,勾线,上色……
夜幕降临那会,林暮云才回来,进门就闻到浓郁的烟草味,开灯以后,看向落地窗处,沉着脸走过去。
“又抽上了?”
他把林序然嘴里虚虚叼着的烟拿掉,语气不善,“不是说戒了吗?”
林序然欣赏着已经完成的画作,不以为意,“需要点灵感。”
“这画很急?”
“急啊,我老师要开个画展,让我画一两幅去凑凑数,这段时间都不太想动笔,马上就是最后期限了,一直给我信息轰炸呢。”
这么一解释,林暮云也没什么好说了,看着一地的纸团和烟头,眉头紧锁,“你不能换个找灵感的方式?”
他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敷衍道,“换换换。”"
一米八二的大高个在身后气急败坏地低吼,耳朵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一样。
林序然从洗手间出来时,齐知淮已经不在了。
他洗完手准备回包间,走到拐角处,一只手臂探出来,勾上他的腰,把他带了过去,抵在墙上。
一瞬间的紧绷后,他看清来人,微微偏头,昨天不欢而散的记忆好像不存在一样,“怎么了?”
霍祁宸的手掌搭在他的腰间,倾身,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他脸上。
林序然盯着他黑沉的眸,试探般地问,“你喝醉了?”
他没答,视线下移,落到微张的唇瓣上,眼底酝酿着风暴。
林序然感觉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紧张地贴着墙壁,“霍祁宸……唔!!”
唇瓣被咬上,他猛然瞪大了眼睛。
霍祁宸啃咬了一会,不满只停留在表面,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打开牙关,长驱直入,势不可挡。
“唔唔……”
脑子一片空白的林序然仰头承受着突如其来的激吻,他不知道被亲了多久,也不知道双手是怎么环上男人的脖子的。
霍祁宸稍稍退开,看着身前被吻得意乱情迷,得了空隙大口喘气的人,眼底的压迫感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愈演愈烈。
他箍着林序然的腰往上托。
“啊……”
突然悬空的林序然失措中找回了点意识,朦胧的眸惊慌看着他,“你……”
霍祁宸将他压在墙上,手臂力道收减。
林序然咬唇,抱紧霍祁宸的脖子,埋到肩窝里,示弱祈求,“你放我下去。”
霍祁宸偏头,咬上他的耳垂,沿着颈侧往下,舔舐研磨,就像是在逗弄到嘴边的猎物一样,随时都会咬破血管,拆吞入腹。
林序然心里升起丝丝颤栗,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他哥说的,霍祁宸很危险。
这个男人的斯文温雅,只停留在表面。
“怕了?”
霍祁宸开口,低哑的嗓音带着警告,“林序然,我可不是你眼里看到的那个样子,招惹上我,你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现在松手还来得及。”
林序然眼皮轻颤,抱紧了一点。
“呵呵……”他低笑,“骗你的。”
“已经来不及了。”
“宝贝……”
林序然急急闭上眼,被这个突然的称呼整害羞了。
霍祁宸含着他发烫的耳垂细细啃咬,语气粘稠森郁,“第一次在电梯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漂亮,第二次你在汤池里勾引我,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