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季父和沈廷深齐齐冲进来,一把推开季知节。
两个人的力气很大,季知节被重重撞在床头,脑袋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小池看见满脸泪水,手腕被拽红的甜甜,也转头给了季知节两拳:“坏妈妈,你为什么要伤害甜甜!”
甜甜哭的泣不成声,委屈的说:“甜甜看这个阿姨在睡觉,所以想给她盖被子,甜甜不知道哪里惹到阿姨了,阿姨就要打甜甜。”
“甜甜好害怕,甜甜差点被打死了。”
听了这话,季父暴怒:“季知节你还有没有分寸,竟然对一个孩子动手?”
季知节没说话。
她低头摸了摸发缝,有湿粘的血迹。
季父完全没注意到,气急抓着她头发:“这就是我教你的家教吗?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动手!”
季知节疼的脸色发白。
她被迫仰着头,“爸,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你们信吗?”
6
沈廷深的声音很冷,“季知节,不要整日撒谎成性,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桐花仿佛是在提醒,这时候不应该嘴硬,而是好好道歉。
季知节低低笑了。
她看向那个一边哭,还一边偷瞄这里的孩子,“好,那就是我打了她。”
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自己。
季父气急,猛地扬起手。
沈廷深连忙拦住。
季知节知道,他只是担心心脏受损。
手术的日期定下来后,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沈廷深将暴怒的季父推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小池,还有季知节。
沈廷深冷着脸:“只是几张纸而已,你怎么这么没分寸,至于吗?”
季知节身体一震。
几张纸而已?
那是她的作品,是她的心血,是她为之热爱的东西!
在沈廷深嘴里,竟然只是几张纸而已。
季知节突然觉得可笑,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原来她在这些人心里,就是如此不值一提的位置。"
季知节扬手,可这次还没落下,就被重重推开。
沈廷深赶来,愤怒的将季知月护在身后。
“你干什么!”
他怒视着季知节,眼底全是怒火:“知月怎么着你了,你又要对她动手。”
转眼的功夫,季知月变得哽咽,哭泣不止:“廷深哥哥,不是姐姐的错,是我说话不小心得罪姐姐了。”
“姐姐打我出出气没关系的,我不痛。”
季知月突然装得呼吸困难,好像要死了一样难受。
沈廷深的脸色更加难看。
“季知节,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对月月动手,你看你把她刺激的!”
季知节却根本没心思理他。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提前给闺蜜打电话,通知她防备着点。
然而她刚掏出手机,就被沈廷深一把打掉,“你到底有没有心,这种时候还想着玩手机,月月的病不能受刺激!”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季知节捡起来检查,发现彻底死机了,没办法再开机。
沈廷深没管她的行为,一把抓住季知节的手,大声说:“月月病情加重,必须马上开始手术。”
季知节这才发现,季知月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她做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死死抓着沈廷深的衣角,但眼神却朝季知节得意的挑衅。
一看就是装的。
季知节甩开他,准备去护士台借电话。
却被沈廷深死死抓住,他力气极大,完全不给季知节反抗的机会,“你难道想反悔吗?没必要再等了,必须马上手术!”
季知节被拖着往手术室走。
她无力反抗,只能恳求沈廷深:“我不会反悔的,你先让我打个电话,我有急事。”
沈廷深根本不听,只当她在拖延时间。
季知节无力的被摁在手术台上,好几个人将她捆住。
焦急的泪水落下,她不停恳求:“廷深,我求你,就让我打个电话,只是一个电话而已,求求你......”
沈廷深却冷着脸道:“打麻醉。”
冰冷的液体注射进身体,季知节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眼皮越来越沉,眼前越来越黑。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季知节看着眼前的男人,眼角滑落泪水。
“沈廷深,我恨你。”
黑暗里。
她脑中冰冷的系统音响起:“很遗憾,好感度不足,宿主第三次任务失败。”
“按照宿主的意愿,我们已为您重新挑选了攻略对象,正在为您寻找合适的时机重生......”
"
季知节双眼泛红,他怎么可能说的如此轻飘飘。
好像她付出的一切都不重要。
只要季知月想要,什么都要让出来。
“我已经答应心脏给她了,现在就连我的心血,她也要抢走吗?”季知节红着眼。
沈廷深心底一震。
门外,传来季知月哽咽的哭泣声:“你们不答应我,我就不做手术。”
“手术那么危险,万一我上了手术台下不来......我只是想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而已,你们不能满足,我还不如就这么死掉!”
季父听完连忙摇头:“傻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答应你,答应你!”
说完,季父大步来到季知节面前命令:“这次的名额就让给你妹妹!”
语气完全不是在商量。
季知节不愿让步:“主办方邀请的人是我,那是我的心血!”
季父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大声训斥:“月月是你妹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你是不是想故意逼死你妹妹,才开心?”
季知节红着眼眶,倔强的不肯妥协。
“好,好!”
季父一连说了几个好,最后掏出手机,当着季知节的面说:“不听话是吧,你那什么破公司也别想要了。”
“信不信我现在马上让人去收购你的公司?”
“不是在乎心血吗,你好好想想,到底是公司重要,还是一个名额重要。”
季知节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就是他的父亲。
拿她的软肋一次次伤害她,逼她妥协。
季知节握拳的手死死收紧,她知道,季父只要这么说了,就真的能做的出来。
沈廷深也在一旁劝她:“名额下次还可以有,这次就让给月月,你别犟了。”
季知节流着泪,却突然笑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全部是她最亲的人。
丈夫,亲人,孩子,全部向着季知月。
“好,我让。”
季知节说完,看向众人:“你们满意了吗?”"
季知节点点头,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门外,沈廷深走进来,“什么回来?”
他的眼神很警惕。
季知节不知道他听了多少,连忙解释:“我跟晓雅说,等病好了,要出国旅游一段时间。她舍不得我,让我回来给她带东西。”
沈廷深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狐疑了一会,便恢复平常的样子。
“待会记得去做检查。”
季知节松了口气。
沈廷深亲自带她去做检查。
季知节知道,这个检查是为了看她的心脏,符不符合要求捐献要求。
从检查室出来,她正好撞见季知月。
她坐在轮椅上,单薄病服下是清瘦纤细的身材。长发披垂,,有一种病态苍白的美。
光坐在那里,就叫人看着心疼。
“姐姐,我听姐夫说,他们给我找到心源了。”季知月忽然开口。
“你也为我感到高兴吧?”
季知节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单纯。
可底下蕴藏着那么深的恶意。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高兴。”
季知节笑了,带着几分真心:“我很高兴。”
没有看见预料中的跳脚,季知月有些不满,状似无意的抬手撩了下头发,“那太好了,你之前一直对我有偏见,我还以为,姐姐不想让我做手术呢。”
那双手上,无名指上女式对戒十分显眼。
和沈廷深手上的,是一对。
季知节没有装没看见,视线盯在上面,季知月见状连忙取下来,“对不起,这是姐夫送我的回国礼物,没有什么别的含义。”
“原本我是戴在中指的,但我生病手肿起来,就只能戴无名指了。”
“姐姐别怪我。”
5
说着,季知月竟然哭起来。
沈廷深从检查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他快步过来,一把将季知月护在身后,对着季知节怒吼:“你对知月做什么了?她现在是一个病人,你为难她做什么!”"
季知节身子重的厉害,勉强爬起来,才发现已经八点。
小池七点半上学,以往她都会在六点前起床,准备早餐和他上学要带的东西。
她打开门,小池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
七岁的男孩力气已经很大了,季知节疼的后退几步,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你爸呢?”
客厅里空荡荡,房间里也没人。
小池理所当然的说:“爸爸要上班,他工作很忙的,你整天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就连给我起床做饭都躲懒。”
沈廷深确实很忙。
作为江城最顶尖医院的心外一把刀,他工作起来简直废寝忘食,完全忽略孩子和家庭。
小时候小池生病,她独自带着孩子去挂号,上上下下的跑,累的满头大汗,最后小池好了,自己却病了。
沈廷深得知后,只是冷淡的说了句:“下次这种事,记得叫保姆。”
一句保姆,说的轻飘飘。
他没带过孩子,当然不知道,孩子生病的时候,母亲有多担忧。
保姆只能承担跑腿的工作,可孩子的陪伴,照料,她怎么能放心保姆来做。
这些沈廷深都不懂,只会怪她没苦硬吃。
而现在,小池也这么觉得。
“知月阿姨说的对,你就是个死懒鬼,根本不是个好妈妈!”
童言无忌最伤人。
季知节看着他,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明明是她一手养大,小时候还会抱着她的脖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长大了一定保护妈妈。
怎么如今,成了这幅样子。
季知节惨笑:“小池,你看不到我生病了吗?”
小池这才发现她脸色不好。
他皱着眉,眼神和沈廷深一样的冷漠,没有关心只有不悦。
“真笨,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连健康管理都做不好的人,不配当我的妈妈。”
说完,小池背着书包离开了。
季知节站在门口,头昏眼花,慢慢扶着门框蹲下来。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季知节捂着心口,苦涩的想:很快,我就不是你的妈妈了。"
说着,季知月竟然哭起来。
沈廷深从检查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他快步过来,一把将季知月护在身后,对着季知节怒吼:“你对知月做什么了?她现在是一个病人,你为难她做什么!”
季知节看着情绪波动如此大的他,自嘲的笑了。
原来再冷静理智的人,也会有失控的一刻。
就因为季知月的几滴眼泪。
他甚至都没有问清前因后果,下意识就把自己放在了加害者的位置。
这就是她的丈夫,她曾经心心念念喜欢过的人。
心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不能呼吸。
季知月还在哭:“姐夫你别生气,姐姐没做什么,她只是看见我手上的戒指说了我几句,你千万别因为这个怪姐姐。”
沈廷深脸色更沉:“移植的日期已经定下来,你在背后闹这些小手段都没用,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到月月的手术。”
他以为,季知节是不想捐心,所以故意刺激季知月的病情。
可季知节什么都没解释。
反正解释也没用,沈廷深的耳朵里也听不进别的话。
她只是默默转身回了病房,关上门。
现在唯一陪伴她的,只有她的设计稿。
她喜欢画画,也喜欢设计,这些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设计的服装,能上一次t台。
幸运的是,她受到了明年的秀场邀请。不幸的是,她大概等不到明年了。
所以她想趁手术之前,把设计稿完成,至少也算完成心愿。
涂涂改改间,药效上来,季知节有些困。
她随手将画本放在床边,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时,感觉耳边窸窸窣窣,便看见一个小女孩,正拿着铅笔在她的设计稿上乱涂乱画。
原本画好的设计稿,此时已面目全非。
季知节立马坐起来,抓住小女孩的手,呵斥:“你干什么!”
小女孩吓了一跳,抬起头。
是一张和季知月七分相似的脸。
是季知月的女儿——甜甜。
“你个坏女人,你害我妈妈哭了,我要替妈妈惩罚你,坏女人!”
甜甜哭着大喊,尖利的嗓子像指甲滑过玻璃。
季知节看着所有心血被毁,气血上涌,顾不上什么小孩不小孩,“谁让你动我画本的,家长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吗?”
甜甜哭的更大声了,嘴里直喊:“救命!坏女人要打我!”
“救命,沈叔叔救命!外公救命!”
没一会,季父和沈廷深齐齐冲进来,一把推开季知节。
两个人的力气很大,季知节被重重撞在床头,脑袋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小池看见满脸泪水,手腕被拽红的甜甜,也转头给了季知节两拳:“坏妈妈,你为什么要伤害甜甜!”
甜甜哭的泣不成声,委屈的说:“甜甜看这个阿姨在睡觉,所以想给她盖被子,甜甜不知道哪里惹到阿姨了,阿姨就要打甜甜。”
“甜甜好害怕,甜甜差点被打死了。”
听了这话,季父暴怒:“季知节你还有没有分寸,竟然对一个孩子动手?”
季知节没说话。
她低头摸了摸发缝,有湿粘的血迹。
季父完全没注意到,气急抓着她头发:“这就是我教你的家教吗?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动手!”
季知节疼的脸色发白。
她被迫仰着头,“爸,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