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确定要更换攻略对象吗?更换后,你和叶秋漓将再无瓜葛,但会以新的身份重生。”
“确定。”
再无瓜葛也好,他不想再攻略叶秋漓了。
叶秋漓的脸上出现意外,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
她微微皱眉,察觉到了楚佑寒的不对劲,但没有多想,“先进来休息吧。”
一进门,女儿小宁就把东西丢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说:“坏爸爸,把这个修好!”
桌上是一个汽车模型。
看喜好,是楚瑾川儿子的东西。
楚佑寒忍不住嘲讽的笑。
这对母女还真是深情,连他的儿子都爱屋及乌。
小宁见他笑,不舒服的皱眉,“明天之前我就要看到好的,现在立刻把这个修好。”
楚佑寒冷淡的移开目光,“我不会。”
这款汽车模型零件复杂,要想修好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他刚刚在外面冻了三个小时,手脚冰冷僵硬,根本做不了。
小宁却怒了:“你怎么这么没用,什么都不会,我都答应航航哥哥了,明天拿一个好的给他,你今天必须做!”
2
楚佑寒声音很冷:“小宁,我是你爸,不是你的保姆!”
他很少有对小宁严厉的时候。
小宁继承了母亲的高智商,学习方面几乎不用他操任何心。
因此,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充当大后方的职责,照顾小宁的生活起居。
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健康状况,全部做的无微不至。
可就算如此,小宁也总是对他不满。
习惯了他的付出,便越来越心安理得的提出各种要求,理直气壮的让楚佑寒为他做任何事。
从前他处处忍耐,但现在,他不想忍了。
叶秋漓从厨房出来,对小宁说:“今晚让爸爸休息,明天再做。”
这个时候,叶秋漓好像又恢复了好妻子的模样。
她塞了一个热水袋在楚佑寒怀里,想去握他的手,“何必和小孩子生气。”
楚瑾川微微后撤,躲过她的动作。
声音很平静:“我没有和她生气。”"
说着,楚瑾川剧烈咳嗽起来。
叶秋漓从检查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她快步过来,一把将楚瑾川护在身后,对着楚佑寒怒吼:“你对瑾川做什么了?他现在是一个病人,你为难他做什么!”
楚佑寒看着情绪波动如此大的她,自嘲的笑了。
原来再冷静理智的人,也会有失控的一刻。
就因为楚瑾川的一点咳嗽。
她甚至都没有问清前因后果,下意识就把自己放在了加害者的位置。
这就是他的妻子,他曾经心心念念喜欢过的人。
心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不能呼吸。
楚瑾川还在咳:“嫂子别生气,哥没做什么,就是看见我手上的戒指说了几句,你千万别因为这个怪他。”
叶秋漓脸色更沉:“移植的日期已经定下来,你在背后闹这些小手段都没用,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到瑾川的手术。”
她以为,楚佑寒是不想捐心,所以故意刺激楚瑾川的病情。
可楚佑寒什么都没解释。
反正解释也没用,叶秋漓的耳朵里也听不进别的话。
他只是默默转身回了病房,关上门。
现在唯一陪伴他的,只有他的设计稿。
他喜欢画画,也喜欢设计,这些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设计的服装,能上一次t台。
幸运的是,他受到了明年的秀场邀请。不幸的是,他大概等不到明年了。
所以他想趁手术之前,把设计稿完成,至少也算完成心愿。
涂涂改改间,药效上来,楚佑寒有些困。
他随手将画本放在床边,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时,感觉耳边窸窸窣窣,便看见一个小男孩,正拿着铅笔在他的设计稿上乱涂乱画。
原本画好的设计稿,此时已面目全非。
楚佑寒立马坐起来,抓住小男孩的手,呵斥:“你干什么!”
小男孩吓了一跳,抬起头。
是一张和楚瑾川七分相似的脸。
是楚瑾川的儿子——航航。
“你个坏人,你害我爸爸不舒服,我要替爸爸惩罚你,坏人!”
航航哭着大喊,尖利的嗓子像指甲滑过玻璃。"
叶秋漓的声音很冷,“楚佑寒,不要整日撒谎成性,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仿佛是在提醒,这时候不应该嘴硬,而是好好道歉。
楚佑寒低低笑了。
他看向那个一边哭,还一边偷瞄这里的孩子,“好,那就是我打了他。”
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自己。
楚父气急,猛地扬起手。
叶秋漓连忙拦住。
楚佑寒知道,她只是担心心脏受损。
手术的日期定下来后,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叶秋漓将暴怒的楚父推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小宁,还有楚佑寒。
叶秋漓冷着脸:“只是几张纸而已,你怎么这么没分寸,至于吗?”
楚佑寒身体一震。
几张纸而已?
那是他的作品,是他的心血,是他为之热爱的东西!
在叶秋漓嘴里,竟然只是几张纸而已。
楚佑寒突然觉得可笑,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原来他在这些人心里,就是如此不值一提的位置。
楚佑寒捂住胸口,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疼痛。
原来伤心到极致,是真的会心痛。
叶秋漓见状脸色微变,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别激动,深呼吸,这点小事而已至于吗,大不了不提了。”
“深呼吸,我让你深呼吸!”
楚佑寒再也受不了,狠狠推开她,呵斥:“滚!”
“都给我滚!”
叶秋漓不敢再刺激他,转身离去。
只是脸色十分难看。
当天晚上,他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
叶秋漓就带来了通知:“手术日期定在十天后。”
楚佑寒没什么反应。
叶秋漓继续说:“原本想等你病好的,但是你太不配合了,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安定,十天后是最好的日期。”
楚佑寒依旧只是平静的点头,仿佛接受了一切。
叶秋漓脸色有所缓解,沉默了一会道:“手术我亲自主刀,注射麻醉后,你不会疼的。”
楚佑寒听出她语气里难得的照顾。
他抬头,露出一张虚弱苍白的脸,“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叶秋漓说不出话。
楚佑寒如今已经很瘦了,脸颊凹陷,嘴唇苍白。
他躺在床上,眼睛里带着最后一点点不甘心,“叶秋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手术后我真的会死呢?”
叶秋漓动作一震。
她僵在原地,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
但很快,叶秋漓又冷静下来,理智的说:“事实已经验证过,任务没完成之前,你不会真的死,所以不用说这种话来骗我。”
楚佑寒眼底那点不甘心彻底消散,慢慢灰暗。
这是他最后一次努力了。
叶秋漓,这个世界上没有明知自己的真心被践踏,依旧傻傻捧着一颗心奉献的傻子。
至少他不是。
以后,楚佑寒这个人,会彻底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病房里,无声的寂静。
叶秋漓看着他眼角的泪花,心口处竟也长出密密麻麻的疼。
但很快,这股疼痛感又被她压下去,理智告诉她这只是暂时的。
等手术做完,一切都会过去,到时候她会好好补偿楚佑寒。
他们还会和从前一样,楚佑寒还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他会复活,一切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