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琴是鲁爱珍的骄傲,她盼望着书琴毕业后分配一个好点的单位,这辈子她的女儿就跳出了农门。
蒲家大房今年也完成了两桩大事:大儿子家军娶亲,大女儿桃子嫁人。
蒲家大房的日子是蒲佑诚做梦都想过的,父严母慈,儿女孝顺。
蒲佑诚对这个大嫂梦娴很尊敬。
蒲佑诚对芳菲说过:“你奶奶过世那一年,我才十岁,你大伯母刚嫁过来,看我大冬天还穿着破了底的单鞋,单层的裤子,她用她的嫁妆给我做了一双鞋和一条棉裤,知道我不会弄吃的,过来教我做饭。见到我时,时不时塞点吃的给我,芳菲,你大伯和大伯母和他们那些人不一样。”
芳菲的大伯母梦娴矮矮胖胖,整天笑嘻嘻的,她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家军学会了修家电,现在在镇上租个铺子做家电维修,二儿子家勇不读书后,出来去学了理发,现在带着妹妹杏子在镇上开了间理发店。
梦娴不像鲁爱珍那么拼,她以丈夫为主,什么都听大伯的,心地善良,少说别个闲话,很少打骂孩子,他们家儿女都很听话。
大伯蒲昌平,村子里有红白喜事都是请他出头安排,称他为咨宾先生,在蒲家村很有威望,他很喜欢芳菲。
蒲家村很多老人过世的悼词,结婚嘉宾讲话的演讲稿都是出自芳菲之手,这些都是蒲昌平逼着她学的。
蒲昌平说:“芳菲,你读的书多,不像你几个姐姐,她们不肯读书,这管账写文的活伯怕教你。”
芳菲不敢,蒲昌平说:“就一个格式,往上一套,来,伯伯告诉你。”
家军娶亲,那几个嘉宾演讲稿,也是出自芳菲之手。
过年前,梦娴还拿了几双袜子给芳菲,说是桃子姐姐嫁人了,夫妻俩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店,这袜子断码的,拿给芳菲穿。
从不八卦的大伯母,偷偷把芳菲拉到一边:“芳菲,你别和红霞走太近,你要好好读书,是要上大学的,知道不?千万别学红霞。”
芳菲不知道红霞怎么了,但她知道大伯母嘴一向紧,不乱说人闲话。今天这样提醒,也是好意,马上点头:“谢谢伯母,我记得了。”
红霞的孩子一岁多,她一直没有怎么管过,在外面打工,过年才回。
罗汉芝说她姑娘很会赚钱,给她买了金项链和金戒指,还有过年的衣服。
红霞回来过年,花枝招展,穿金戴银,脸上的粉好白,掩盖了她皮肤的底色。
别人说她粉太厚,红霞说这叫时尚。
艾娇眼红得不得了,在家里对着芳菲念叨过不知多少遍:“你看红霞,不读书,会赚钱,给她妈买衣买衫,只有你,还在花老子的钱,不知道哪天才能收得回本,以后,你赚了钱,莫忘了你家老娘。”
芳菲在心底里反驳她妈:我用的钱都是爸爸给的。
这话芳菲可不敢说出来。
芳菲在家,洗衣做饭都是芳菲做,芳菲不在,平常家里收谷种菜,洗衣做饭还是艾娇在做,做得好不好另说,每天每餐可没有落下。
芳菲不敢龇牙,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她家里房顶马上会被揭。
书琴对芳菲说:“芳菲,红霞在外面一定没干什么好事,她那样子,不是好看,是风尘味。”
大伯母提醒芳菲远着红霞,芳菲还不清楚原因。书琴说的风尘味三个字,让芳菲豁然开朗,她这才明白,红霞在外面做了什么。
罗汗芝不知道红霞在外面干什么吗?她应该是知道的吧。这个母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