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没想到她会拒绝的那么干脆,脸色有些发白。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看到这里,突然又议论起来:
“这沈小姐也太不识好歹了,虽说是一个侍卫,但不比她去教坊司好的多。”
“沈家都被抄家了,她不会还指望嫁给哪家公子吧,真是笑死人了。”
林朔不舍得心上人被人这样议论,低声道:
“殿下,属下没有那个意思,请殿下不要再难为沈小姐了。”
他语气中含着一丝责怪,是在埋怨我给沈清雪难堪。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五岁时,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出来,一直养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林朔脸色变得难看,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我没再理他,看着还挡在我身前的裴景让。
他以一个微妙的角度,牢牢护住沈清雪。
他除了是我的准驸马,还是我一手提拔上去的督察院左都大人。
有他护着,我知道今日是杀不了沈清雪了,懒声道:
“沈小姐既然不愿意嫁,那就将她送去教坊司吧。”
我转身离开,本以为裴景让会护送沈清雪过去。
没想到他居然跟在我身后,一路沉默,与我一同回了公主府。
也对,以他的缜密程度,沈清雪那边,应该早就打点好了。
教坊司不会有任何人敢对她做什么。
我站在公主府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跪下。”
裴景让皱眉,似乎不悦:“为何?”
我向后看一眼,侍卫赵文一脚踹在裴景让腿弯处。
裴景让闷哼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3
前世我直到死才知道,裴景让心中一直深藏着沈清雪。
裴景在裴家是不受待见的庶子,幼时常在雪中罚跪。"
像她几年前,自己跳入湖中,然后咬定是我推她的那般。
因为她会哭,所以所有人都相信她。
府外聚集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不明真相,见沈清雪楚楚可怜,闻言纷纷为她说话:
“难怪沈小姐一直身体不好,原来是被这位害的啊,真是狠毒。”
“不能仗着自己是皇家就欺负人啊,快道歉。”
父皇以仁善治国,所以他们敢冲我大喊大叫。
前世,我根本懒得同他们解释,反倒让百姓觉得我蛮横无理,到父皇那里给我告了许多黑状。
我冷冷开口:“两个月前,有农妇不小心踩脏了你的鞋子,第二天,她的尸体就被你兄长丢弃在乱葬岗中。”
“一个月前,沈小姐看见一歌妓和你穿了样式相似的衣服,心中不悦,当晚,你堂弟便命人将那女子扒光,扔在街头活活冻死。”
“沈小姐不会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转向看热闹的人高声道:“沈清雪一套首饰,价值便可抵这城中百姓一年口粮,这些可都是你们的钱啊。”
一听到贪污的是他们的钱,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呸,拿我们的钱过好日子,真不要脸。”
沈清雪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些,脸色难看了一瞬。
随机又恢复了镇定:“我本来就不知道,要是我知道,肯定会拦着他们,再说,他们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心中冷笑,没有她的暗示,她那每天玩乐不归家的弟兄怎么会知道这些。
想起前世的仇恨,我没了耐心。
“既然沈小姐不愿受辱,那就不用送去教坊司了,直接赐死吧。”
沈清雪猝然抬头,死死瞪着我:“你说什么。”
我好心给她重复一遍:“赐死,不是你刚刚自己要求的吗。”
她尖叫拼命挣扎起来:“你凭什么!”
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殿下,别胡闹了。”
青衣俊逸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面若冠玉。
正是我的准驸马,裴景让。
沈清雪看见来人,突然委屈地哭出声:
“公主,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帮忙求情,求你让他们别打我了。”
“我给你磕头道歉,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提以前的事情。”"
“她一直都不喜欢我,我这些年小心翼翼,从来都不敢得罪她,若是嫁与你,日日在她跟前,我早晚有一天被她磋磨而死。”
林朔小心地给她擦去脸上眼泪:“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我被恶心到了,一脚踹开门:“好一对野鸳鸯,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你的命有半分价值吗?”
沈清雪怨毒地看我一眼,却不动声色松开和林朔紧握的手。
我握着折扇,俨然一幅来寻欢作乐的样子:
“既然你说我是故意欺辱你,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欺辱。”
身后老鸨硬着头皮上前:“你,去台上给贵人老爷们唱一曲。”
沈清雪红着眼睛,不肯动。
林朔挡在她面前:“殿下,沈小姐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咄咄逼人。”
不用我开口,我带来的人立刻将他拖走。
沈清雪没了保护她的人,被老鸨硬拖着上了台。
台下都是来寻欢作乐的世家子弟,全都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她的琴曲,就连裴景让也只听过一次,怎么可能给这些人听。
沈清雪躲无可躲,脸色惨白,突然哭出声来。
看向我时,目光简直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裴景让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还真的来了。
他目光责备地看向我:“殿下,你有点太不像话了,你与我置气,何必拿无辜之人撒气。”
我看了他身后的林朔一眼,林朔眼神闪烁,移开了目光。
为了沈清雪,他居然去把裴景让请来了,指望他能拦住我。
两人明知道对方对沈清雪的心思,还能如此合作,真是大度。
但我喜欢裴景让时,他在我这里是个宝,我自然对他事事顺从。
如今我不喜欢了,他又算什么东西。
裴景让见我不理会他,眉头不耐烦地蹙起。
他指尖一块锋利的石头飞出,割断台上一边的纱幔绑带,宽大的纱幔落下,严严实实遮住沈清雪的身影。
台下看客发出不满的嘘声。
我冷了脸,命令道:“把帘子拉开,让沈清雪继续唱。”
话音落下,我的身体突然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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