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小心翼翼问:“难道是我和你爸离婚的事情影响到你们了吗?”
“没有,你别多想,感情不合,离婚是迟早的事。”
我妈不信我的话,还想追问。
想着这事她迟早都会知道,索性直接坦白了。
这下,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劝我打消离婚的念头。
她哽咽了一下,声线不稳道:“染染,你比我勇敢。”
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当初她像我这么果断,也不会被精神内耗那么多年,还差点丢失自我。
我笑了笑,“你现在醒悟也不晚,既然是出去旅游的,就好好玩吧,等我彻底定下来了,你再来看我吧。”
我们俩聊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等我想着洗漱休息时,蓦地看到了三分钟前从国外发来的邮件。
我怀揣着激动,颤抖地点开了邮件。
下一秒,激动的尖叫声从我嘴里传了出来。
我被成功录取了!
学校发来的邮件是通知书,上面写了报道的时间。
我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沉心而笑,带着高兴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下午,我早早约着林晚去做指甲。
她看我笑容满面,也发自内心地为我感到高兴,“之前我让你跟我一起来做指甲,你还不愿意,现在倒是比我还积极。”
“因为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啊。”我坦然回着。
我以前也是很爱美的人。
只是宋辞的妈妈不喜欢。
为了讨好他家里人,我只能按照他们心目中优秀儿媳妇的标准去做。
而现在,我就是我。
谁也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跟美甲师说着我看好的款式。
再抬头时,却看到了脸色惨白的苏苒。
她像是失去了魂魄,脚步虚晃,漫无目的走着。
我皱了皱眉,收回视线。
她却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打起精神推门而入。
她失了血色的嘴唇干得吓人,说话都带着飘渺,“程小姐,我们能聊聊吗?”
9
我跟她真没什么可聊的。
刚想拒绝,就见她满含祈求地看着我。
“行吧,给你三分钟时间。”
我缓缓站了起来,“晚晚,你先做着,我很快就回来。”
林晚对苏苒没什么好脸色,阴阳怪气道:“行,但你还是离她远点,免得被染上什么脏病。”
苏苒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似乎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一会儿,我和苏苒来到了美甲店不远处的咖啡厅。
服务员走来,我下意识点了两杯咖啡。
她却弱弱地打断了我的话,“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我现在不能喝咖啡。”
我挑了挑眉,没在意她这话。
苏苒解释道:“我刚流产了。”
听到这话,我震惊地看向了她。
“是宋辞的?”
她没有说话,却牵扯出了艰难的笑。
“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吧。”
“我为了钱委身于他,成为他身边见不得人的情人,之前我太异想天开了,你们吵架闹离婚后,他带着我出入各种场合,我以为他心里渐渐有了我。”
但最后,他却亲手撕碎了她的梦。
苏苒苦笑着,“他说,我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让我别做异想天开的梦,前几天我发现怀孕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子宫壁薄,不容易坏孩子,如果这个孩子没了,我以后有可能会失去做妈妈的机会。”
她的话,无一句不让我震惊。
医生都这么说了,她还是流产了。
我有点不懂她在想什么。
苏苒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继续说:“我本来打算留下这个孩子,自己抚养的,可是这件事被他知道了,他说只有你才能生他的孩子,所以我被他带去医院做了手术。”
现在,不仅孩子没了,她也差点没了半条命。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她浅浅一笑,“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随意相信男人的谎言。我走了,还会有第二个来,你人挺好的,别毁在男人的手里。”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人很好?”
“因为别的女人知道自己丈夫出轨,都会第一时间找上那个女人闹事,而你没有,你甚至直接忽略了我的存在,是你,让我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我不闹,何尝不是为了护住我的体面。
她话刚落下,宋辞就不知道从哪听来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苏苒!你怎么敢来找她?”
宋辞劈头盖脸的斥责落了下来,脸色阴沉得不像样子。
苏苒被他吓得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宋总。”
她唯唯诺诺的样子让我眉心一皱。
我抬手捏了捏鼻梁,缓缓站了起来,“宋辞,你就只有这个本事吗?”
宋辞慌乱地看向我,支吾道:“染染,我…”
我不耐烦打断,“行了,没必要说废话了,你来是想好要签字了吗?”
他脸色一白,依旧紧咬牙关。
“我不会答应离婚的,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我并不觉得意外,倒也懒得跟他纠缠,拎着包就要走。
“那就等你要签字了,再来找我。”
10
落下这话,我潇洒离去。
昨天我又找律师咨询了一下。
分居三年就能提起离婚诉讼。
既然他现在不愿意离婚。
那就等到时候再提起诉讼。
免得跟他浪费精力和口舌。
解决这件麻烦事,我又找上了林晚。
下午做完漂亮的指甲,晚上我们就出去疯狂购物。
甚至把我之前不能做的事通通做了一遍。
连林晚都不禁感慨,报复性消费有多么可怕。
为了避免被宋辞找上门。
在国内的时候,我每天都会换家酒店住。
签证办下来后,我毫不犹豫地订了飞往国外的机票。
登机的前一天,林晚说要庆祝我获得新生。
特意送了我个含有美好祝愿的平安符。
“你戴着这个,它能保佑你平安顺遂,出国了可不要忘记我,我在这里等着你凯旋而归的那天。”
林晚说完这话,顿时泣不成声。
不禁让我想起了我结婚的那天,她那时也哭惨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偷了她的钱。
我笑着抱了抱她,“等我赚钱回来买个大别墅,让你住上大房子。”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一晚,我们都睡了个好觉,就连梦都是甜蜜的。
因为今天过去,迎接我的,将会是全新的生活。
登机的这天,外边太阳明媚。
我也神清气爽。
坐在车里远眺天空,展望的未来似乎就在眼前。
林晚开着车,时不时跟我聊天。
突然,我看到了车后紧跟着个略微熟悉的车牌号。
我心猛地一跳,回头看去。
却没了那辆车的影子。
我收回视线,继续跟她聊着。
良久,我满怀着我们俩的期许来到了陌生的国度。
学校有学生宿舍,但我怕跟室友产生矛盾。
就没有申请住校。
而是选择了离学校不远的单身公寓。
来的第一天,我忙上忙下打扫着许久没人住的房子。
等我全部收拾干净,休息下来时,已经过去两小时了。
我累得精疲力尽,瘫倒在沙发上休息。
蓦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林晚的电话。
我高兴地接起,“我到啦,家里都收拾干净了,等会儿就…”
我话还没说完。
沉默的林晚沉声道:“染染,宋辞…出车祸了。”
我眉眼微动,舔了舔干涩的唇,“又不是我害的,跟我说干什么。”
说完这话,我突然想起了苏苒之前说的话。
她得了报应,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那宋辞出车祸,算是报应吗?
“他抢救的时候医生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现在住进了ICU,毕竟你还是他法律上的妻子,现在他的父母在到处找你。你要不要抽空回来一趟?”
“不了,没意义。”
既然选择了放下,就不该藕断丝连。
“也好,他这是在去找你的路上出的车祸,要是被他父母找到你,指定会找你的麻烦。”
听到这话,我沉默了。
我认为,忘了爱,就该放手。
他既要又要,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思?
“晚晚,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从我决定离婚开始,我们就注定了以后会是陌路人。”
“好,你在那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
聊了几句,她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又有不少陌生号码依次给我打来电话。
我接了一次,是宋辞妈妈打来的。
接起电话她就在破口大骂,说是我害了宋辞,要送我去坐牢。
这话挺没营养,我说了句随意,便挂断了电话。
从而拒接任何陌生电话。
一个星期后,林晚再次传来消息。
躺在ICU的宋辞经无效抢救,于凌晨两点去世。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才被教授夸奖了。
所以内心激不起半点涟漪。
“据他助理说,他半数家产都留给了你,临终前还让他带话,他说: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做这种傻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这世上不会有后悔药。
我挂断电话。
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控制着表情露出了抹微笑。
教授走出教室。
见状,用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