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帆皱眉,“我和夏夏一起住套房。”
沈斯仁凝眸不语,冷冷看了前台一眼,前台立刻说:“抱歉,套房已经全部订出去了。”
娄帆浑不在意的一笑,他直接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酒店的总经理立刻到了,他握着娄帆的手说:“娄总,不知道您过来,是我的疏忽。”
“本来不想麻烦你,但你这儿前台说没套房了。”
娄帆斜倚着大理石台,瞥了沈斯仁一眼,然后故意一脸无可奈何的笑着说:“我女朋友睡觉轻,离不开我。”
沈斯仁垂眸错开视线,神情骤冷。
酒店总经理立刻会意,让前台把预留给别人的豪华套房的房卡双手递给娄帆。
经理赔笑道:“娄总,您说这事儿闹的。以后这间房就给您一直留着,无论您什么时候来,都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了。”
娄帆满意一笑,拿了房卡就要牵着初夏走。
初夏说:“你把大家安顿好呀,我们是一起出来玩的,怎么好单独行动。”
娄帆一向被人伺候惯了,很少迁就别人,从来都是别人来迁就他。
但初夏开口了,他只能耐下性子安排,但还没开口,就听沈斯仁说:“没关系,我来帮大家安排就好。娄总不习惯照顾人,看来将来他的另一边少不了要替他操心了。”
沈斯仁一句话成功让娄帆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更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初夏,他不是一个良配。
但很快,娄帆脸上就闪过一瞬笑意,然后对初夏说:“原来沈先生这么会照顾人啊,那慕婷以后就幸福了,我听凌伯伯说很看好他们两人呢,夏夏,到时候咱们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吧?”
说完,他看向沈斯仁的眼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娄帆这一招杀人诛心,成功把此刻变成了四个人的修罗场。
沈斯仁眼中闪过凌厉,尔后立刻看向初夏,解释道:“除了你,我没和任何人在一起过。”
凌慕婷听见这句话脸色白了白,从沈斯仁一进来起就定格在他身上的视线此刻低落的移开。
娄帆轻蔑一笑,搂着初夏的肩膀宣誓主权:“原来你知道啊,你是过去式,我才是现在进行时。”
察觉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烈,初夏给乔念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打哈哈。
“那个,要不先把房间的事定了再说?”
最后,沈斯仁给所有人都升级了套房,前台这次没再敢说房不够。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斯仁的房间就在初夏和娄帆他们的隔壁。
一行人总算安顿好。
酒店的电梯直通雪场正门,所有人换好衣服后在门口集合,乔念看见初夏没穿雪鞋,问:“初夏,你不滑?”
初夏不打算滑,她现在可不经摔。
本来她就想在房间里看个电影,却被娄帆软磨硬泡的要她亲眼见证他孔雀开屏,她只好换了滑雪服陪他下来。
沈斯仁闻言看过来,以为初夏是不会滑所以不敢尝试。
他忆起他们曾经约定过要去滑雪,但一直没有兑现,此刻他对初夏说:“我教你吧,初学双板比较好。”
初夏刚想拒绝,凌慕婷先开口道:“初夏有娄帆教,斯仁,我也不会滑,你教我可以吗?”
沈斯仁没有回应她,只注视着初夏。
她微微一笑,没看沈斯仁,而是对凌慕婷说:“我不想滑,你们玩。”
什么叫物是人非?
初夏如今不仅会滑雪,所有需要钱堆出来的昂贵爱好,她都涉猎了。
今天以前,娄帆以为她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女孩,此刻倒真有点打破他对她的认识了。
初夏什么都没说,又拿出一份商业合同,直接翻到最后签字的地方,拿出笔递给他。
“这是分红方案,如果你觉得合理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娄帆抬眉,看都没看,轻笑道:“别闹了,你又没做过,计划书再详细也是纸上谈兵。我是想让你当个画家经纪人,偶尔卖幅画赚点零花钱。你现在跟我说要开个画廊,这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事。”
初夏说:“我知道你不信我,所以你不如看看我开的条件。”
娄帆半信半疑地低头看向合同,发现最后还有一份对赌协议。
“我们指定一个营业额,你给我一年时间,如果我输了,不仅赔偿你本金一百万,还按比例付你利息。你只不过是把钱放我这一年,稳赚不赔。”
娄帆看着她,问:“你赢了呢?”
“我要六成股权,现金奖励,以及你追加投资。”
娄帆笑了,眼中有不易察觉的兴奋,以及对初夏的反应感到惊喜,“小貔貅这是要捞一把大的?”
他仔细过了一遍合同,发现她没有仗着和自己的关系搞特殊。
以往这些利益上的分成,是最耗费时间的一件事,因为双方会来回扯皮,都企图让自己更加获利。
但初夏直接给了他优先分红权。
娄帆的眼底闪过诧异,问她:“你真的理解什么是优先分红权吗?这意味着在画廊盈利后,我可以优先获得分红,直到收回我投你的一百万为止。”
初夏肯定的点头:“这是我目前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其实也是用这种方式来直接告诉娄帆,她不是玩玩而已。
娄帆听后,收起以往在她面前的风流散漫,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但眼底的兴趣比从认识她以来都要浓厚,“看来是我还不够了解你。”
他鬼画符一样签了字,对初夏伸出手,说:“那我们合作愉快,小黎总。”
初夏有力的握住他的手,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合作愉快。”
随后,初夏见了乔念,把自己开画廊的想法告诉了她,并真诚的发出合作邀请。
“你和我共事才几天,就敢拉我创业?”乔念一向面瘫的脸有点裂开了,“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初夏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给她看,里面记录了画廊的库房管理系统、展品策划方案以及商业运营模式的分析。
乔念吃惊道:“你....真是怪物,才几天功夫,你就把这行的商业模式给吃透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学习。”
“怪不得你每天动不动就消失好几个小时。”
初夏说:“我理解你有顾虑,所以我们之间的合同可以特别注明,你有随时退出的权利。虽然我对画廊有一些初步想法,但行业内的一些具体情况,以及艺术性方面的决策,我都需要你的帮助。”
乔念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初夏的那双眼睛,然后直接拿起笔唰唰签了字。
签完,她生怕自己反悔一样把合同赶紧推给她,说:“我终于理解纣王的心情了。”
就这么一张脸一双眼看着你,她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谁来都得迷糊。
说干就干。
乔念和初夏都是行动派。
两人用三天的时间看了一圈画廊的选址,京市有一个艺术园区叫艺象汇,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厂区,入目满眼的大钢桶和生锈的巨型生产机器,后来艺术家和文化机构开始进驻这些废弃的工业建筑,成了一个城市再生的典型成功案例。
初夏看着废旧的工业厂在保留东德的建筑风格基础上,改造成了包豪斯风格,残墙上都是街头涂鸦,一间间艺术家工作室各有个性,她就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这更像是一个包容度非常高的艺术社区,里面有画廊、工作室、设计公司、时尚店铺、餐厅和咖啡馆,各种各样的展览让人眼花缭乱,绘画、雕塑、摄影、装置艺术等等,吸引了大批年轻人来这里打卡。
初夏租下来的地方就在艺象汇一个客流量很大的位置,上一家是画家工作室,有好多装修都不用太改,可以直接用,这样就剩下了一笔装修钱。
付了押金后,她又和乔念请了专业的设计师,打造他们画廊的品牌和风格。
初夏给画廊取名‘X-MUSE’,自由的缪斯。
两人忙了一周,才将各种细节敲定。
初夏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好几次都没接到盛京时的电话,于是这个男人这天直接杀过来了。
盛京时敲了几次门,又给她打了四个电话,初夏才揉着眼给他开了门。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她,“怎么睡那么早?”
“早吗,”初夏打了个哈欠,“都九点了。”
九点,是盛京时通常刚应酬完的时间。
他捏住她的鼻尖,故意不让她喘气,“你倒是舒服,天天在家睡觉。”
初夏也懒得躲他,粉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用嘴呼吸。
这小模样一下把盛京时逗笑了,他顿时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驱散,于是俯身去亲她。
嘴巴被堵住,鼻子也呼吸不了,初夏不满的抵抗着,用手柔柔的去推他的肩膀,男人顺势松开她的小鼻尖,然后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动情的吻着她的唇。
直到吻的她有些头脑缺氧发晕,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哑声吻:“这些天都干嘛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在忙。”
“你能忙什么?”
初夏胡乱敷衍他,“看画展。”
盛京时没问她怎么突然喜欢画了。因为他自认为非常了解初夏,他知道她是个心血来潮的人。
比如以前她说想滑雪,撒娇求自己,于是他专门安排出一段时间来带她去了北海道,给她请了私人教练,这小家伙没几天双板就滑的可明白了,但体力跟不上。
初夏三分钟热度,到了第五天,就泡在温泉里头上顶着毛巾对他说:“我觉得我还是适合不动的运动项目。”
盛京时失笑,搂住她的腰,声音蛊惑:“我想到一个运动项目,你不用动也能出汗。”
于是剩下的北海道之行,就变成了两个人天天在酒店里运动。
那时的她很听话,还会主动跟他分享一些她生活里的琐碎小事,她讲述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能把非常无聊的一件事说得兴致高昂,可现在.....
盛京时轻吻着她的侧颈,柔声问:“画展什么主题?你喜欢哪一幅?”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怀中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和含糊不清的一句:“没什么特别的,睡吧。”